1991年夏,对角巷的阳光温和细碎,洒在翻倒巷与对角巷交界的石板路上。
盛夏的魔法伦敦没有阴雨天,橱窗里陈列着崭新的魔杖、坩埚与猫头鹰饲料,巫师与小巫师穿梭往来,喧闹鲜活,是每一个即将入学的霍格沃茨新生,最期待的盛夏图景。
伊索拉·塞尔温跟在管家身后,安静地挑选着开学用品。
塞尔温是英国古老纯血家族,谱系悠久、行事低调,不似布莱克的偏执狂热,也不像马尔福的张扬跋扈,世代保持中立,不掺和纯血纷争、不依附黑暗势力,恪守巫师底线。家族人丁单薄,到伊索拉这一代仅剩她一人,自小被教导礼仪周全、情绪内敛,通透清醒,见过纯血贵族的虚伪攀比,也知晓魔法世界的残酷规则。
她穿着一身简洁的米白色巫师长裙,黑发温顺垂肩,眉眼干净清冷,没有贵族小姐的娇矜,也没有孩童的稚气,只是安静地审视着周遭的一切。
奥利凡德魔杖店门口的人不算多,一道极其张扬、自带优越感的少年嗓音,毫无预兆地划破周遭的安静。
“我父亲是魔法部资深官员,卢修斯·马尔福,整个魔法部没人敢不给我们马尔福面子。”
少年的声音清亮傲慢,带着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是刻在骨子里的纯血优越感。
伊索拉抬眸望去。
十三岁的德拉科·马尔福,正是原著初登场最鲜活的模样。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柔软蓬松,衬得他皮肤冷白精致,五官是天生的贵气,眉眼锋利,嘴角挂着轻佻又傲慢的笑意。一身昂贵的精致长袍,干净整洁,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矜贵与张扬。
他身侧跟着体型壮硕的克拉布与高尔,两个少年乖乖跟在身后,俨然最忠实的跟班,衬得德拉科愈发像众星捧月的马尔福少爷。
此刻的他,还没有后来战争阴霾的疲惫与阴郁,没有任务压身的恐惧与挣扎,是被家族庇护得极好、被名利浇灌长大的纯粹骄矜模样。
他正对着一个黑发绿眼的男孩搭话,语气带着刻意的示好,又暗藏居高临下的施舍。
“你最好认清自己的朋友。”德拉科微微抬着下巴,目光扫过罗恩破旧的长袍,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你没必要和韦斯莱那种穷鬼、还有麻瓜种结交,我可以带你认识真正的纯血圈子。”
哈利·波特皱着眉,下意识避开了他的主动。
德拉科的笑意僵在嘴角,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与难堪。他习惯了所有人的追捧、顺从与讨好,从未有人敢这样直白地拒绝他,尤其是万众瞩目的救世主哈利·波特。
这份被拒绝的不甘与嫉妒,是原著中德拉科七年针对哈利的根源——他拥有家世、容貌、天赋,却永远得不到所有人的偏爱,永远活在哈利的光环之下。
就在他准备开口嘲讽挽回颜面时,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伊索拉。
塞尔温的家族纹章别在她的衣襟,低调却辨识度极高,纯血谱系正统,地位超然。
德拉科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收起了针对哈利的刻薄,换上了贵族最得体、最矜贵的微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袍,刻意放慢脚步,走到伊索拉面前,语气带着少年刻意的优雅与炫耀:“塞尔温小姐?久仰。”
他认得她。
魔法纯血圈子极小,每一个正统纯血家族的继承人,彼此都略有耳闻。塞尔温家族低调神秘,与世无争,却底蕴深厚,是连马尔福家族都不会轻易得罪的老牌纯血。
伊索拉抬眸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没有其他纯血小姐的追捧谄媚,也没有普通巫师的畏惧疏离,只是淡淡颔首:“马尔福少爷。”
她的语气礼貌、疏离、恰到好处,恪守贵族礼仪,却没有半分亲近。
德拉科微微挑眉,心底生出几分诧异。
以往他自报家门,所有人都会露出敬畏、羡慕、讨好的神色,可眼前的少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丝毫不受他马尔福姓氏的影响。
少年的好胜心与虚荣心瞬间被勾起。
他微微俯身,维持着完美的贵族仪态,轻声开口,带着刻意的优越感:“你也是今年入学的新生?很好。霍格沃茨的纯血不多,值得结交的人更少,往后在学校,我可以照拂你一二。”
在他的认知里,这是极大的恩惠。马尔福的庇护,是无数小巫师梦寐以求的特权。
可伊索拉只是轻轻摇头,语气清淡却坚定:“多谢好意,不必了。塞尔温习惯独来独往。”
说完,她微微颔首示意,转身便走进了奥利凡德的店铺,没有丝毫留恋。
留在原地的德拉科,脸上的优雅笑意彻底凝固。
金发少年站在阳光里,精致的面容染上几分错愕与愠怒。他看着少女清冷的背影,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席卷全身。
先是被哈利拒绝,又被一个低调的纯血女孩无视。
克拉布傻乎乎地开口:“马尔福,她好冷淡啊。”
高尔跟着点头附和。
德拉科冷冷瞥了两人一眼,语气瞬间恢复了惯有的刻薄傲慢:“闭嘴。不过是故作清高罢了,等着瞧,霍格沃茨所有人,最后都会知道,谁才是最耀眼的那个。”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点莫名的在意,已经悄然生根。
他见过趋炎附势的虚伪,见过卑躬屈膝的讨好,见过畏惧避让的疏离,唯独从未见过这样干净、坦荡、不被名利裹挟的目光。
1991年的盛夏对角巷,喧嚣热烈。
他是张扬耀眼、众星捧月的马尔福少爷,一身银白矜贵,目空一切。
她是安静通透、独来独往的塞尔温小姐,一身素色清冷,波澜不惊。
命运的风,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悄吹起了七年羁绊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