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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替嫁,痴傻新娘

装傻替嫁后,被纨绔世子宠爆了

全京城都知道,靖安世子萧砚辞是个无可救药的纨绔。打架、赌钱、逛窑子、听戏,样样精通,名声烂透了。永安侯府的嫡女沈清婉宁死也不肯嫁他——可最后嫁过去的,偏偏是侯府那个痴傻的二小姐。

永安侯府,吵得鸡飞狗跳。

一件大红嫁衣被狠狠摔在地上,鸳鸯锦缎铺展开来,刺目的红像一道狰狞的伤口。沈清婉跪坐在那团红绸旁边,哭得鬓发散乱,脂粉糊了满脸。

"爹!娘!我绝不嫁给萧砚辞!"她声音尖利,"那个靖安世子就是个无赖!整日打架斗殴、逛窑子、听戏、赌钱,全京城谁不知道他名声烂透了!我嫁过去这辈子就完了!"

侯爷沈鸿章坐在上首,眉头紧锁,手指烦躁地叩着紫檀木桌案。"这是圣上赐下的婚约,御笔钦点,岂能容你说反悔就反悔?"

"可女儿死也不要嫁他!"沈清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转身扑进侯夫人怀里,"娘!你替我说说话啊!女儿若嫁了那样的人,往后还怎么在京城贵女面前抬得起头?"

侯夫人李氏搂着嫡女,一边拍背安抚,一边飞快转动眼珠。她最疼这个嫡出大女儿,从小捧在手心,本是要配王公贵胄的,怎能让一个声名狼藉的纨绔糟蹋了。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呆呆坐着的少女身上,眼睛忽然亮了。

二小姐沈微云坐在窗根小杌子上,面色苍白,头发松松挽着,只插了一根素银簪,身上半旧藕荷褙子袖口已经磨毛,和满屋锦绣格格不入。

三年前一场高热后,她便心智如同三岁稚童,只会傻笑拍手,说话颠三倒四。侯府遍请名医都束手无策,自此沈微云成了侯府边缘人,人人都可欺辱。

"老爷,"李氏压低声音,眼中精光闪烁,"微云本就痴傻,往后很难寻到好人家婚配。世子府那般门第,若不是萧砚辞名声太差,哪轮得到她?不如就让微云替清婉出嫁。傻子配纨绔,外人只会当个笑话看,不会追究咱们侯府偷梁换柱。"

沈清婉立刻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红肿的眼睛亮了起来:"对对对!娘说得对!微云最合适了!反正她什么都不懂,嫁过去是享福还是受罪,她也不知道!"

沈鸿章犹豫着看向角落里傻笑的少女:"这……毕竟她是侯府血脉,这么做传出去也不体面……"

"体面重要还是清婉的一辈子重要?"李氏声音拔高几分,"老爷您想想,清婉要是嫁了萧砚辞,咱们永安侯府往后在朝中还有什么颜面?可若嫁过去的是个傻子,旁人只会说'侯府也是没办法,总不能让嫡女毁在纨绔手里',不仅不会怪罪咱们,还要夸咱们厚道!"

沈鸿章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罢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从头到尾,没有人问过沈微云一句愿不愿意。

沈微云坐在角落里,嘴角还挂着痴笑,口水顺着唇角慢慢淌下来,滴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可那双看似浑浊涣散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光。

她根本不是真傻。

三年前那碗药端进她房间时,她就知道——侯府有人要她的命。高热是毒,痴傻是装。这三年她像地沟里的老鼠一样苟活着,昼伏夜出,偷听墙角,翻查旧物,就是在等一个活命的机会。

现在,他们把她当成弃子推出去。

可弃子,未必不能翻盘。

"来人!给二小姐换上嫁衣,明天一早送去靖安世子府成亲!"李氏雷厉风行地拍板。

几个膀大腰圆的仆妇粗鲁上前拉扯沈微云,像拎一只待宰的鸡崽子。沈微云没有挣扎,任由她们架着自己往外拖,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嘟囔着:"糖……我要吃糖……"

经过那张摆着青瓷茶盏的矮几时,她脚下猛地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前扑倒,手肘狠狠撞上几案。

茶盏翻倒,碎瓷飞溅。

一片锋利的瓷片划破了她的指尖,血珠迅速涌出来,艳红夺目。

沈微云低头看着那抹红,咧开嘴傻笑,含混地念:"血……红的……好看……红红的好看!"

满屋人嫌恶地别开眼。沈清婉捂着脸转过头,像是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李氏挥了挥手,不耐烦地催促仆妇:"赶紧拉走!别在这儿碍眼!"

没人注意到,沈微云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地把一片最锋利细长的碎瓷攥进了掌心。

碎瓷割破皮肉,钻心地疼。

她握得更紧了些。

这疼,她记住了。

沈微云被拖出正堂,沿着回廊往偏僻的跨院走。经过花园假山时,她听见两个洒扫丫鬟压着嗓子嚼舌根。

"夫人好狠的心,竟让二小姐替嫁。"

"留着她也是吃白饭。嫁给萧砚辞那样的混账,说不定哪天就被打死了,侯府还省口棺材钱。"

"嘘,小声!"

沈微云面无表情地听完,脸上那抹痴笑没有半分变化。但攥着碎瓷的掌心,又收紧了几分。

是夜,跨院小屋昏暗。

沈微云坐在硬板床上,借着残烛,翻出三年积攒的物件:生锈小剪刀、磨尖的铜簪、几包偷来的止血散,摊在破旧被褥上,寒酸至极。2

段评

眼光真毒!这只是冰山一角,二小姐的伪装背后藏着大秘密,后续会慢慢揭开,敬请期待~

她把新得的碎瓷片仔细用布条缠了手柄,塞进袖中暗袋。

然后对着铜镜,仔仔细细梳了头。

镜中少女十六七岁,眉目清丽,只是常年营养不良面色蜡黄。唯有一双眼,藏着燎原烈火。

沈微云对着镜中的自己,慢慢笑了。

这一笑,没有半分痴傻。

"沈家,我会回来的。"

她吹灭蜡烛,黑暗中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翌日,迎亲的锣鼓震天响。红轿晃晃悠悠穿过朱雀大街,两旁茶楼酒肆的百姓挤了满道,指指点点笑成一团。

"侯府竟把傻子嫁过去了!瞧那新人,盖头都歪了!"

"萧世子本就荒唐,这下两个怪人凑一对,有好戏看!"

"我赌三个月,这傻子活不长!"

"我赌两个月!"

周遭哄笑不绝。

沈微云端坐在花轿里,大红盖头遮住全部视线,只从底下缝隙看见膝上那片绣着并蒂莲的裙摆。轿子颠得厉害,她却坐得纹丝不动,脊背挺得笔直。

趁着拐弯时轿身倾斜,她抬手掀开盖头一角,隔着轿帘缝隙望向永安侯府渐渐远去的匾额。

朱漆金字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她记住那个方向了。

轿帘落下,遮住那双再无半分混沌的眼。

拜堂草草结束,没人真心贺喜,满堂宾客都在憋着笑看热闹。萧砚辞本人倒是"醉醺醺"地被几个狐朋狗友架着灌酒,整个流程敷衍得像一场闹剧。

沈微云被送进新房。

红烛高烧,满室锦绣。

房门一关,外面的喧闹瞬间远了。只剩下烛火噼啪声,还有她自己的心跳。

她安静坐着,指尖抚过袖中碎瓷的锋刃,一下,又一下。

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微云微微侧耳——那步子沉稳有力,节奏均匀,根本没有半分醉酒之人该有的踉跄。

门被推开。

男人一身大红喜服,眉眼桀骜凌厉,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他身形颀长挺拔,肩宽腰窄,那一身喜服穿在他身上竟压不住半分气焰,反倒衬得他像一柄入了鞘的刀。

正是传闻中顽劣不堪的靖安世子,萧砚辞。

他反手关上门,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新房每一个角落——窗棂、桌案、床帐、喜烛——最后才慢悠悠落在沈微云呆滞木讷的脸上。

走到她面前,站定。

萧砚辞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忽然弯起唇角,嗓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酒气,吐字却清晰得像是刻在石头上的:

"听说,本世子娶了个傻子?"

沈微云歪了歪头,冲他露出一个呆滞的笑。

萧砚辞盯着她看了三息。

然后他忽然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巧了。"

"我也装了三年。"

他说完直起身,从腰间解下那只歪扭荷包随手搁在桌上,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正常的平淡:"今晚你睡床,我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