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是被尖锐的骂声吵得睁开眼的。
土坯墙冷得渗人,炕席硌得后背发疼,鼻尖还飘着一股馊了的红薯味。
她刚动了动手指,炕边一个穿着打补丁蓝布衫的老太太就拍着大腿嚎了起来。

你个丧门星!克死我儿子还有脸躺着?赶紧把我儿的抚恤金拿出来,给你小叔子娶媳妇用!
林晚脑子嗡的一声,无数记忆涌上来——她穿书了,穿成了八零年代刚死了男人的同名小寡妇,眼前这是她刻薄的婆婆,门外还堵着一堆等着抢钱的亲戚。
抚恤金?

她撑着炕沿坐起来,手指按上了枕头边放着的剪子,眼神冷得像冰。
我男人用命换的钱,你敢动一分试试?

王婆子被她的眼神唬得愣了一下,随即撒泼似的就要扑上来抢枕头。
就在林晚攥紧剪子准备扎过去的瞬间,窗户纸突然被照得亮得刺眼,像是有人在外面点了个大火球。
屋外原本吵吵嚷嚷的亲戚们突然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快、快来看!天、天上的太阳怎么变成绿的了!
王婆子扑到一半的动作猛地僵住,连哭嚎都卡了嗓子。
少整幺蛾子,今天谁碰那钱我跟谁拼命。

她攥着剪子的手没松,余光却忍不住往亮得发绿的窗棂瞟。

闹、闹鬼了啊!
王婆子嗷一嗓子,连滚带爬就往门外冲。
外面突然传来重物砸地的闷响,紧接着是哭爹喊娘的乱跑声。

墙!西边的墙塌了!那绿太阳烫得能烧人啊!
林晚心头一沉,她知道,书里写的末世,提前来了。
都别乱挤!想活命的就蹲墙角去!


你个丧门星还敢指挥我?我看就是你招来的灾!
王婆子边骂边往门外窜,刚迈过门槛就被砸下来的土块砸得嗷了一声。
外面绿光越来越盛,连炕席都映得发绿。
再乱跑下一个砸的就是你脑袋!

王婆子捂着头缩回来,呸了口带血的吐沫,还想骂,抬头看见墙皮哗哗往下掉,腿一软就蹲在了门槛边。

你、你少吓唬人!我看就是你这丧门星——
房顶的木梁突然吱呀一声晃了晃,碎土噼里啪啦砸了满炕。
再瞎叨叨我把你扔出去晒那绿太阳!

王婆子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捂住嘴不敢再出声。
门外突然传来拍门的哭喊声。

晚丫头!开门啊!我是你二婶!外头绿太阳晒得人掉皮,救救我们啊!
林晚攥着剪子没动,眼神扫过抖得像筛糠的王婆子。
开门可以,谁要是敢乱碰东西,我直接扔出去喂绿太阳。


哎哎哎我们都听你的!绝对不乱碰!
门刚拉开条缝,二婶领着两个半大孩子就挤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远房亲戚,个个脸上都烫得发红掉皮。
房顶又是一阵晃,土块砸得人脑袋发疼。

这、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二婶抱着孩子缩在墙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都闭嘴蹲好,敢乱动的,我现在就开门把他推出去。

众人立马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