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搬进来的第三天,终于勉强适应了这六个Alpha的存在。
所谓"适应",不过是学会了在刘耀文路过时屏住呼吸,在丁程鑫靠近时假装看手机,在严浩翔的目光扫过来时立刻低下头。
像一只学会在狼群中隐身的小兔子。
这天晚上,宋亚轩缩在自己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里,把门反锁了两道,又用椅子抵住门把手。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全校最没有安全感的Omega了。
抑制剂是按时打的,抑制贴也贴得严严实实。他甚至在衣柜里藏了一瓶应急用的强效抑制剂,以备不时之需。
"应该不会出事的。"宋亚轩小声安慰自己,抱着枕头蜷在床角。
然后,整栋楼停电了。
黑暗来得毫无预兆。
宋亚轩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黑,而是——
后颈的抑制贴,松了。
他今天下午洗澡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边缘,当时觉得没什么,重新按了按就继续做自己的事了。现在,在黑暗中,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张薄薄的贴片正在一点一点地翘起。
而更糟糕的是,停电意味着空调停了。
七月的夜晚,没有空调的房间像一个闷热的蒸笼。宋亚轩的体温开始不受控制地升高,后颈的腺体像被火烫了一样,一下一下地跳着疼。
"不、不行……"
他慌乱地摸黑去够床头柜上的抑制剂,手指却抖得厉害,碰倒了水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他闻到了自己的味道。
很淡,像初春枝头第一朵栀子花,带着露水,带着青涩的甜。
但宋亚轩知道,对Alpha来说,这种味道无异于在荒野中点燃了一堆篝火。
他拼命按住翘起的抑制贴,眼泪都急出来了。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怎么回事?"严浩翔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
"好像跳闸了。"贺峻霖打了个哈欠,"等等……你们闻到了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
宋亚轩的心跳几乎停滞。
"……栀子花。"丁程鑫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但宋亚轩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危险,像猎人嗅到了猎物的血腥味。
"他抑制贴掉了。"马嘉祺的语气依然冷静,但宋亚轩注意到,他的脚步声比平时快了很多。
"操。"严浩翔骂了一句,"那小子不会自己处理吗?"
"他可能没有备用的。"张真源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但宋亚轩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因为他太了解这种温柔了,张真源越温柔,事情越糟糕。
"让开。"
刘耀文的声音从最外面传来,紧接着,宋亚轩房间的门被猛地撞了一下。
"宋亚轩?"刘耀文拍着门,声音压得很低,"开门。"
宋亚轩缩在床角,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正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像决堤的水,根本拦不住。
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大。
"别敲了,你吓着他了。"张真源的声音依然温和,"亚轩,别怕,把门打开,我帮你重新贴抑制贴。"
"你确定你进去之后还只是想贴抑制贴?"贺峻霖在旁边凉凉地补了一句。
"贺峻霖你闭嘴。"
"都安静。"马嘉祺的声音终于压住了所有人。
门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宋亚轩听到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他瞳孔骤缩——他有备用钥匙?
门被推开的瞬间,宋亚轩几乎是本能地往墙角缩去。黑暗中,他看不清来人的脸,但那股白茶味的信息素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清冷,却带着绝对的掌控。
"别怕。"马嘉祺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落在他的发顶。
"我、我自己可以……"宋亚轩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自己贴歪了。"马嘉祺蹲下来,手指轻轻拨开宋亚轩捂在后颈上的手。
那一瞬间,宋亚轩浑身一颤。
马嘉祺的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腺体,冰凉的触感让他舒服得几乎要叹息出声。他咬住下唇,拼命忍住。
"乖,别动。"马嘉祺的声音低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道手机闪光灯从门口照进来。
"马哥,你一个人贴得过来吗?"丁程鑫靠在门框上,手里举着手机照明,红酒味的信息素悄无声息地漫了进来,缠上马嘉祺的白茶香。
"出去。"马嘉祺头也不抬。
"我帮他扶着。"丁程鑫走进来,蹲在宋亚轩另一侧,手指轻轻托住宋亚轩的下巴,让他抬起头。
宋亚轩被迫对上丁程鑫的眼睛。那双狭长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某种宋亚轩看不懂的情绪。
"眼睛真漂亮。"丁程鑫低声说,拇指轻轻擦过宋亚轩泛红的眼尾,"都哭红了。"
"丁程鑫,别碰他。"
严浩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明显的怒意。烈酒味的信息素像一把刀,硬生生劈开了丁程鑫的红酒香。
"你进来干什么?"马嘉祺皱眉。
"他信息素快失控了,光贴抑制贴没用。"严浩翔大步走进来,在宋亚轩面前蹲下,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后颈上泛红的腺体,"需要安抚。"
"安抚"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宋亚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害怕,但又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六个Alpha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像六根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困在中间。他的身体在发抖,腺体在叫嚣,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
"我……我难受……"
这句话一出口,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马嘉祺的手顿住了。丁程鑫的笑容消失了。严浩翔的呼吸变得粗重。
门口传来更多的脚步声。
"怎么了?"张真源的声音。
"他说不舒服!"刘耀文几乎是冲进来的,黑巧味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地涌过来,浓烈得让宋亚轩眼前一黑。
"都退后。"
马嘉祺终于站了起来,白茶味的信息素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那不是温柔的安抚,而是顶级Alpha之间的领地宣示。
"今晚我守着他。"马嘉祺环视了一圈所有人,目光冰冷,"谁都不许进来。"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最后是贺峻霖打破了僵局,他靠在走廊墙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马哥,你确定你守得住?"
门被关上了。
宋亚轩靠在马嘉祺怀里,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隐约感觉到有人在帮他重新贴抑制贴,动作很轻,很稳。
"睡吧。"马嘉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白茶香将他整个人包裹住,像一张安全的茧。
宋亚轩迷迷糊糊地想,这大概是他搬进来之后,第一次觉得安全。
他不知道的是,门外,五双眼睛正在黑暗中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不会以为马嘉祺真的会一个人守一整晚吧?"丁程鑫靠在墙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凌晨三点换班。"严浩翔冷冷地说,"我先来。"
"凭什么你先?"刘耀文不服。
"凭我离他最近。"张真源温和地笑着,但眼神一点都不温和。
走廊里,五种信息素开始无声地碰撞。
而门内,宋亚轩在马嘉祺怀里沉沉睡去,后颈上的抑制贴终于稳稳地贴好了。
只是他不知道,这场围猎,从来不是谁先谁后的问题。
而是——谁都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