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在窗棂上缓慢地挪动,一寸一寸,像是在熬人。
内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的细微毕剥声,和榻上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言辞安已经昏睡了一整天。
她身子本就弱,底子薄得像张纸,平时都要靠汤药养着,这次连番折腾,加上高烧不退,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沉沉地陷在柔软的床褥里,连眼睫都不曾颤动一下。
说不心急是假的。
许墨、秦岚、沈楹和卿尹几个人急得焦头烂额,在门外来回踱步,连呼吸都带着焦灼。可偏偏唯一能拿主意的容玄,还被他们亲手打晕了过去。
这不巧了嘛。
卿尹靠在门框上,抓着头发,一脸懊悔:“早知道就不打那么重了……”
许墨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
就在这时,偏房的门被推开了。
容玄走了出来,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他刚站定,其余四人立刻围了上去,齐齐开口:
“老大!”
容玄抬眼扫了他们一圈,目光落在他们紧绷的脸上,语气平静:“嗯……怎么样了,还没醒吗?”
许墨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没有。按道理说,退烧以后过段时辰就该醒了,可副队迟迟没有动静。她身子本来就弱,平时还靠药养着,我不敢乱给她调节,怕出岔子。”
容玄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内室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榻上的言辞安依旧昏睡着,脸颊上还残留着病态的苍白,嘴唇干裂起皮。容玄在榻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只是人还没醒。
他看着她,眼底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她的手很凉,指节处还有几道浅浅的擦伤,是之前处理叛徒时留下的。
容玄握着她的手,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吵醒她:
“……小骗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不是说好了,以后不会再瞒着我了吗?”
榻上的人没有回应,只是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
容玄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站起身,走出内室。
门外,四个人还在等着,见他出来,立刻围了上去。
容玄看着他们,语气恢复了平淡:“没事,你们等会儿吧。剩下的,交给我。”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终于松了口气。
秦岚上前一步,低声说:“老大,您也别太累了。我们几个在外面守着,有事您随时叫我们。”
容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重新走进内室,关上门,回到榻边坐下。
他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像是在守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知道,她只是太累了。
累到连醒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能做的,只有守着她,等她醒来。
就像现在这样。
窗外,夜色渐深。6
大大,这章太好磕了,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