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赢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回俱乐部的路上,赵云一直走在我身后,脚步比平时沉。
我回头看他,他摇头说“无妨”。
进了训练室,他整个人突然晃了一下,我伸手去扶,指尖刚碰到他滚烫的手臂,面板就弹了出来——
【赵云能量:7%,即将跌破临界值!】
我脑子“嗡”地一下。
这人在比赛里开了多少次大招?他拿命在打,我却毫无察觉。
他往后退了一步,想自己站稳,结果膝盖一软,直接倒了下来。
李白伸手要接,韩信比他更快一步张开手臂。
我谁也没理,半拖半抱地把赵云弄进了我的房间,反手“砰”地关上了门。
门外,三个男人大眼瞪小眼,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回到俱乐部时,赵云是最后一个上楼的。
其他人还在兴奋地讨论比赛细节,陈小舟拉着韩信复盘那波绕后,李白把酒葫芦往桌上一摔,扬言下一场要杀十个。诸葛亮坐在角落开电脑,准备调录像。
我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赵云扶着门框,脸色白得像纸,额角全是汗,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
我心里“咯噔”一下,三两步冲过去。
“赵云!”
他抬起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身体却先一步向前倒来。我本能地伸手去接,他的全部重量砸下来,我被他带着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背撞在墙上,疼得眼冒金星。
【赵云能量:7%,即将跌破最低维持阈值!请尽快补充能量!】
“扶他进去!”我喊道。
李白和韩信同时冲过来,一人架住一条胳膊。赵云已经半昏迷了,眉头依然紧锁着,像是连被人搀扶都觉得抗拒。
“让开,我来。”我挤开他们,把他一条手臂绕到自己肩上。
他半边身子压着我,每一寸肌肉都烫得惊人。我咬着牙,几乎是一步一挪地把他拖向走廊尽头。经过杂物间时我没停,直接拐进了我自己那间小屋——俱乐部里唯一有床的房间。
把赵云放倒在床上的瞬间,我两条腿都在打颤。他仰面躺着,白T恤被汗水浸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分明的肌肉线条。胸口起伏得又浅又急,喉结上下滚动,额发湿漉漉地黏在眉骨上。
他像一把烧到发红的枪,滚烫、沉默,又危险。
“能量低于10%,他将暂时无法维持实体,请通过提升好感度紧急补充能量!”
好感度。好感度。我急得在脑子里把所有加好感的方式过了一遍。给他吃东西、夸他、对他好……上次一顿外卖涨了十几点,但现在他连意识都快没了,吃什么?
我坐在床边,一把握住他的手。滚烫。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勾住了我的掌心。
“赵云,你醒醒,我是林晚。”
他睫毛颤了颤,眼睛勉强掀开一条缝,目光涣散地落在我脸上。
“领队……”他声音哑得厉害,“末将……无碍……只是……有些力竭。”
“力竭你个头!”我鼻子一酸,差点骂出来,“谁让你在比赛里开那么多大招的?谁让你从头打到尾不要命的?你知不知道你会消失的!”
他看着我,眼神里浮起一层薄薄的茫然和愧疚,像做错事的小孩。
“末将……只是想赢。”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别说话。”我松开他的手,去翻床头柜找毛巾。一转身,看见门口杵着三个身影。
韩信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嘴角还挂着那点玩世不恭的笑,但眼底的神色复杂难明。李白歪着头往里看,手里还捏着酒葫芦。诸葛亮站在最外面,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一言不发。
“他怎么样?”李白问。
“快没电了。”我头也不回,“谁去倒杯热水,再拿条毛巾。”
韩信转身去倒水。李白去卫生间拧了条湿毛巾递过来。诸葛亮没动,只是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赵云身上,镜片反着光,看不清情绪。
我接过毛巾,轻轻擦掉赵云脸上的汗。他整个人烫得像在发高烧,但皮肤又干得厉害,嘴唇起了皮。韩信端水过来,我扶起赵云的后脑,把水杯凑到他唇边,一点一点喂下去。
他喝了两口,呛了一下,温水顺着嘴角滑到脖颈上,流过喉结,浸湿了领口。我抽出纸巾给他擦,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他脖子上滚烫的皮肤。他喉结猛地滚了一下,呼吸乱了几拍。
【赵云能量:12%】
数字跳了。我愣了一下,抬头看见他的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一些,正定定地望着我,瞳孔里像烧着一簇暗火。
“你们先出去。”我转头对门口说,“他需要安静。”
李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韩信拽了一把。诸葛亮最后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屋里静得只剩下赵云急促的呼吸声。
我继续给他擦额头上的汗,从眉骨到鬓角,动作放得很轻。他始终看着我,目光像被什么东西黏在了我脸上,怎么都移不开。
“以后不许这样了。”我开口,声音比想象中更哑,“比赛再重要,也没有你重要。”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瞬,呼吸明显加重。
【赵云能量+8%,当前能量:20%】
我心头一喜,有效。我继续往下说,故意让语气又软又凶:“你消失了我怎么办?谁帮我看门?谁给我守夜?谁站在我前面挡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手指在被单上收紧,指节泛白。
【赵云能量+10%,当前能量:30%】
还不够。我咬了咬牙,决定再加一把火。
“而且——”我俯下身,凑近他,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小水汽,近到他的呼吸扫过我的嘴唇,“你答应过我的。你要留在俱乐部,不能食言。”
他身上更烫了,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子,热气几乎要把我灼伤。
“末将……答应过。”他的声音又哑又低,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对,所以你得给我好起来。”
【赵云能量+12%,当前能量:42%】
还不够。如果下一场比赛他还要这么拼命,至少得充到百分之七十以上。我回想着他之前几次能量波动的规律,得出结论:赵云吃软不吃硬,需要被强烈地、明确地、毫无保留地需要。
我伸手,拨开他额前被汗水粘住的碎发。指尖掠过他眉骨的瞬间,他浑身一震,呼吸猛地屏住,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领队……”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颤抖,“别这样……”
“别哪样?”我明知故问,手指顺着他的鬓角滑到耳后,拇指轻轻按了按他耳根。
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猛地偏过头,喉结上下滚动个不停,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
【赵云能量+15%,当前能量:57%】
我盯着那个数字,心里倒数着,还得再升一升。但我还没来得及动作,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
“领队。”他喘着气,眼睛半阖着,睫毛湿得像被雨淋过,“够了。再这样下去,末将会……会控制不住……”
他的掌心烫得吓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烙得我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答应我,下次比赛不能再这么糟蹋自己。”我直视他的眼睛,不肯退让。
他凝视了我很久,久到我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敲击着耳膜。然后他慢慢松开手,哑声道:“末将遵命。但若领队有难,末将还会以命相护。”
他眼神认真得让人心疼。
【赵云能量+10%,当前能量:67%】
我暗暗松了口气,顺手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他胸口。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这样睡一晚上肯定会感冒。我犹豫了一下,起身去我仅有的那个衣柜里翻找,找出一件最大的白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
“把衣服换了。”我背对着他说。
身后一阵窸窣,片刻后,他低声道:“末将……无碍。”
“湿衣服裹在身上,明天怎么训练?”我没有回头,语气强硬,“换。”
又一阵窸窣声。他的呼吸断断续续,像是每动一下都扯着全身的神经。
“换好了吗?”我问。
“嗯。”
我回过头,他已经坐在床边,穿着我的白T恤,略小,布料贴合在未干的皮肤上,把轮廓勾勒得恰到好处。运动短裤倒是刚好。他的脸依然有些苍白,但耳朵还是红的,眼神闪躲着不敢看我。
“躺下。”我走过去,把他按回床上。
他顺从地躺下,眼睛却一直追着我,像一只生怕被丢下的大型犬。
“睡吧。”我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把台灯扭到最暗,“我就在这儿守着。”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不必”,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用那双深黑的眼睛安静地望着我,目光又浓又重,像是要把我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眼睛闭上。”我凶他。
他睫毛动了动,乖乖闭上了。
片刻后,呼吸逐渐平稳,眉头也松开了。我坐在那里,看着他的睡脸,忽然有点恍惚。这个人,不,这个魂,从书里走出来不过一周多,已经成了我的选手、我的枪、我这座破俱乐部里最坚固的一道墙。
我低下头,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下次别让我担心了。”
闭着眼的他,嘴角动了动。
【赵云能量:71%,状态稳定】
我轻手轻脚站起来,准备出门透口气。刚走到门口,还没拉门,就听见外面走廊上传来一阵压得极低的争执。
“她怎么还没出来?都一个多小时了。”李白的声音,酸得能泡酸菜。
“你进去看看呗。”韩信懒洋洋地回,“赵子龙那身板,你打得过吗?”
“谁要打架了?我是关心领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你这么关心,刚才怎么不主动把能量用光?”
“韩信你他妈——”李白的音量高了一瞬,又压下去,“行,你等着,下一场我也残血回来,看领队给不给我充。”
“就你?你残血回来,领队只会让你别把地板弄脏。”
“我杀了你——”
诸葛亮的声音幽幽传来:“都给我安静。他需要休息。要吵滚去楼下。”
外面安静了。
我靠在门板上,伸手捂住脸,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得欢快。
这几个活宝。一个忠犬就够我头疼了,现在另外两个明显已经在盘算怎么“合理充电”了。诸葛亮看起来最冷静,但谁知道他背地里又在打什么算盘。
我仰头看着天花板,心想,下一场比赛,我得盯紧一点。
尤其是李白。2
好软好萌的小表情,看得人心都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