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个“能量:28%”看了整整三分钟,脑子转得飞快。
好感度,说白了就是“我喜欢他”。这玩意儿怎么量化?多看他两眼算不算?
我试着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赵云好帅”,面板纹丝不动。
果然,口嗨救不了穷鬼。
赵云倒是很淡定,盘腿坐在训练室角落闭目养神,银色长枪横在膝上,像个入定的武僧。
外卖小哥敲门时,他眼睛都没睁,只是耳朵动了一下。
我把一份黄焖鸡米饭放在他面前,他睁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困惑。
然后面板“叮”地响了——【赵云好感度+5,能量+10%,当前能量:38%】
我:?
等等,这充电方式是不是太接地气了一点?
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搞明白《王者秘卷》的基础运作逻辑。
首先,这本书只有我能看见、能触碰。赵云尝试拿它,手指直接从书页间穿了过去。其次,赵云的存在本身会持续消耗能量,大约每小时掉1%,如果使用技能会掉得更快。最后,补充能量的方式只有一个——提升我对他的“好感度”。
而提升好感度的方式,目前来看,五花八门,毫无规律。
我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好感度+1,能量+2%。我夸他“枪法看起来真厉害”,好感度+2,能量+5%。我想着“这人长得确实挺帅”,没有任何反应,面板稳如泰山。
“你的能量最多能撑多久?”我坐在地上,仰头问他。
赵云站在窗边,目光扫过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表情里有一种细微的警惕:“若不出手,约二十余时辰。若全力作战,只消半个时辰。”
二十多个时辰,就是不到两天。换句话说,在找到稳定的“充电”方式之前,我不能让他跟人打架,否则分分钟给我表演一个原地蒸发。
“你喜欢什么?”我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我得给你刷好感度。”
他转过头看我,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主公无需刻意。”
“不刻意不行啊。”我指了指那个只有我能看见的面板,“你都快没电了。”
他沉默了。窗外夕阳西沉,橘红色的光从侧面勾勒出他盔甲的轮廓,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那一瞬间我竟然觉得有些恍惚,仿佛这个人真的从千年前穿越而来,带着满身征尘和凛冽杀意,却安安静静站在我面前,等我说下一句话。
“我在想,”他忽然开口,声音低而稳,“主公方才说,此为‘游戏’,需五人组队作战。末将虽不通此道,但若只是护主公周全……”
“不用你护我。”我打断他,“我缺的是选手,不是保镖。”
他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您现在,只有末将一人。”
对哦。我忽然泄了气。就算赵云再能打,他也就一个人。王者荣耀是5V5的游戏,我上哪儿再凑四个队友去?
“先不管这个。”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吧,先解决你的晚饭问题。”
外卖是半小时前下的单。训练室在写字楼的七层,平时外卖都是放前台,我去楼下取的时候顺手把黄焖鸡米饭和两瓶可乐拎了上来。
赵云接过外卖盒的时候,动作有些迟疑。他盯着透明的塑料盒盖,里面的鸡肉和米饭还冒着热气。
“这是何物?”
“晚饭。”我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他,“吃吧。”
他接过筷子,却没有动。我拆开自己那份,扒了两口饭,抬头发现他还在一脸凝重地研究那根一次性竹筷,像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
“不会用?”我抽了双新筷子给他示范,“这样夹,你看。”
他学得很快,虽然动作略显生疏,但第一口饭送进嘴里之后,他咀嚼的动作就慢慢自然起来。我注意到他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像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然后面板就跳了。
【赵云好感度+5,能量+10%,当前能量:38%】
我差点被饭噎住。这都行?请他吃顿十几块钱的外卖,好感度直接涨了五点?
“好吃吗?”我试探着问。
他点头,喉结动了动:“末将……已许久未曾用过热食。”
他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语气里有一种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什么情绪,像是一扇门被风吹开一条缝,又缓缓合上。我忽然不敢问“许久是多久”。
“好吃就多吃点。”我把自己碗里的鸡块夹给他,“明天带你吃别的。”
他又“叮”了一下,好感度+2,能量+5%。
好的,我确定了,赵云是个吃货。不对,应该说他太容易满足,给点吃的就涨好感,这放在电竞圈里,属于顶级性价比选手。我算了一下,照这个速度,一日三餐加宵夜,两天就能刷到满格,四舍五入约等于白捡一个不要工资的首发打野。
我正美滋滋盘算着,忽然听见一阵“嗡嗡嗡”的震动声。赵云整个人瞬间绷紧了,长枪“唰”地指向声音来源,枪尖距我的手机只剩半寸。
“是手机!”我赶紧按住他的手,“电话!有人给我打电话!”
他的枪尖顿了顿,缓缓放下,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扫视着周围。我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的备注:房东。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林小姐,这个月的租金再不交,我可就换锁了。”
“刘姐,再宽限几天,我下周一定……”
“你上周也是这么说的。哎,小林,不是姐姐心狠,你这俱乐部欠了多少你自己清楚。我劝你趁早转行,小姑娘做点什么都比这个强。”
电话挂断,训练室重新安静下来。我把手机丢在桌上,抬起头,发现赵云正看着我,那双深黑的眼睛里有一种安静到让人心慌的专注。
“有人欺辱主公?”
“没有。就是……穷。”我扯了扯嘴角,“我要是有钱,什么都好说。俱乐部不用关门,选手不会跑,房东也不会天天催……”
钱。说到底就是钱。冠军奖金足够还债和付租金,但前提是,我得先有一支能打进决赛的队伍。
“主公。”赵云的声音忽然近了一些。我抬起头,发现他已经走到我面前,单膝跪下,将长枪横在膝前,仰头望我。
“末将虽初来乍到,不通世事。但若主公需要,末将愿为主公赴汤蹈火。”
他说得那么认真,每一个字都像砸在石板上的钉子。窗外最后一点余晖落在他眉骨上,他整个人像是从暮色里淬炼出来的,带着千军万马都压不垮的锋利与坚定。
我看着他,鼻子忽然有点酸。
“哪有那么严重。”我别过头去,假装整理头发,“你就好好活着,别消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面板又跳了一下,但这次跳的是能量。
【赵云能量+5%,当前能量:48%】
没有好感度提示,只有能量增加。我愣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什么——这大概不是好感度,而是……赵云自己的情绪波动。
他对我说的那番话,让他自己产生了某种强烈的、类似于“被需要”的感觉,而那种感觉本身就能给他供能。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赵云。”
“末将在。”
“以后别叫主公了,叫领队。”
他仰着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微微颔首:“是,领队。”
“起来吃饭。”我指了指他剩下的半盒黄焖鸡,“凉了就不香了。”
他站起身,重新坐回墙角,端起饭盒,安安静静地继续吃。窗外华灯初上,写字楼里的人陆续下班,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谈笑声。训练室里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映着他银甲上的细碎纹路,像一条安静的河。
我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看他吃饭。
明天得去找人凑数。四缺四,这仗怎么打?
不管了,先把这个“野王”养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