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被退货了？（鲜花加更）

他歪着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真的困惑，但事实上，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赵太阳还没有动作

他的另一只手往后伸，摸索着找到了门把手旁边的墙壁，然后一点一点地转过身，把后背朝向赵太阳。

他的手撑在门板上，微微弯下腰，把自己摆成了一个任人宰割的姿态。

他的后背上有一条细细的脊柱的轮廓，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窝，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像一条藏在雪地里的小蛇。

肩胛骨却微微突起，像两只即将破茧而出的蝴蝶，在灯光下颤动着，脆弱得让人不敢用力触碰。

苏童偏过头，从肩膀上方看着赵太阳。

那个角度他的脸显得很小，眼睛显得很大，是装可怜最好的角度，他之前还特意对着镜子练习过呢...

两汪水光，盈盈地盛在苏童眼眶里，像是随时会溢出来

赵太阳站在原地，他看着苏童光裸的后背，看着那道细细的脊柱的轮廓，看着那两只颤巍巍的像要飞走的肩胛骨，看着那双从肩膀上望过来的盛满了水光的眼睛。

他有些心疼，一种钝重的闷闷的让人喘不上气的疼，像是有人把他的心脏攥在手里，慢慢收紧。

他注意到苏童的手指其实在发抖，是因为紧张吗？

他注意到苏童摆出那个姿势的时候，身体有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僵硬，像是一个人在做一件自己并不想做的事情，但因为某种原因，他觉得他必须做。

赵太阳忽然觉得自己很恶心。

可苏童以为他在生气，以为他在用沉默惩罚自己

赵太阳这个花了大价钱把自己养在家里，在床上按着自己要自己叫哥哥叫老公的人，跟那些把宠物关在笼子里高兴了就摸两下，不高兴就踢一脚的人其实没什么区别

但他总不能跟金主撕破脸皮吧，不管赵太阳对他还有没有兴趣，态度还是要有的

赵太阳突然伸手去拿苏童放在鞋柜上的卫衣，他把卫衣展开，披在苏童的肩膀上，布料落下来的那一刻，苏童的身体抖了一下，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终于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声音从苏童身后传来，冷硬的，不带任何感情。

他的手指在苏童的肩膀上停了一瞬，指尖触到那片冰凉的皮肤让赵太阳有些愣神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让苏童等了太久，久到他的身体都凉了，还是苏童本来就是这样凉的，只不过平时把自己装的热切

苏童还保持着那个弯腰撑在门板上的姿势，肩上披着卫衣，整个人像一尊被突然冻结的雕像。

他的脑子转了好几个弯才消化掉赵太阳说的那两个字

意味着今晚不会有接下来的一切了，意味着他刚才做的那些事情

脱衣服、摆姿势、撒娇、叫老公

全部都是没有用的

我靠，被退货了？

苏童的手指在门板上蜷缩了一下，指甲刮过光滑的木纹，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慢慢地直起身，动作比平时迟钝多了，像是每一个关节都生锈了

他把卫衣从肩膀上拿下来，攥在手里，没有穿，就那样攥着

苏童转过身，看着赵太阳。

赵太阳已经退后了两步，站在玄关和书桌的交界处。

他的大衣被苏童刚才攥出几道褶皱，还没有抚平，在那片平整的布料上显得格外刺眼

又是跟刚才在车里一样的语气，一样的冷硬，一样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苏童站在玄关，攥着那件白色的卫衣，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

他靠着门板，看着赵太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只是看着赵太阳转身，把他轻轻拉到一旁，自己打开门离开。

赵太阳的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钥匙扣上挂着一个很小的挂件

一个小狗，是苏童去年圣诞节挂在赵太阳车钥匙上的，他给赵太阳买这玩意儿完全是因为便宜

苏童以为赵太阳早就摘掉这个廉价东西了，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赵太阳用那个钥匙扣，每次拿钥匙的时候都是直接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挡住那个小狗。

但现在他看到那个小狗还挂在上面，圆圆的塑料眼睛还亮着，在玄关的灯光下反射出两个很小的光点。

苏童盯着那个挂件，忽然觉得鼻子酸了一下，

赵太阳拉开门，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在苏童光裸的上半身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把那件卫衣抱得更紧了

赵太阳在门口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苏童只看到他的背影

高大的，笔直的，肩膀微微绷紧，他的后脑勺上有一个小小的发旋，头发在那里旋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苏童以前最喜欢用手指在那个发旋上画圈，每次画圈的时候赵太阳都会说“别闹”

但从来没有把他的手拨开过。

门关上了，又是砰的一声，明明不算重，但苏童的心跟着那声响动猛地跳了一下，然后落了下去，落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怎么都找不到了。

苏童只是傻傻的听着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整栋别墅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苏童低下头，看着自己光裸的上半身，看着自己攥着卫衣的手指

他在想赵太阳去了哪里？去干什么？去见谁？这三个问题在苏童的脑子里转来转去。

他不想在意的，他知道自己不该在意，他想这些有什么意义呢？赵太阳去哪里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是赵太阳的什么人，他没有资格问，没有资格管，没有资格因为赵太阳出门了就在这里胡思乱想。

但他控制不住，他开始想赵太阳是不是去见别人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苏童觉得自己很可笑。

赵太阳包养他的时候就没有说过“我只养你一个”

金主养小情人，养一个也是养，养两个也是养，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他苏童又不是赵太阳的男朋友，他没有资格要求赵太阳只对他一个人好，没有资格要求赵太阳晚上不出门，没有资格要求赵太阳只睡他一个人。

可是他以为赵太阳只有他一个。

这两年，赵太阳就算出差也会跟他说几点回来，从来没有在外面过夜。

他以为那是因为赵太阳不喜欢住酒店，以为那是因为赵太阳认床，以为那是因为赵太阳这个工作狂在家里才能好好休息。

他从来没有想过，也许赵太阳回来不是因为不想在外面住，而是因为他在家里。

但现在他不敢这么想了。

因为赵太阳在自己脱了衣服摆好姿势后打发自己去睡觉，这说明什么？

说明赵太阳不想待在家里，说明赵太阳不想看到他，说明赵太阳宁愿去别的地方，去见别的人，也不愿意跟他在同一个空间里多待一秒钟。

苏童咬住了嘴唇，咬得很用力，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不想当那个被丢下的人。

小时候被爸妈丢在老家，长大了一点被朋友丢在路边，现在被赵太阳丢在别墅里。

他好像总是那个被留下的人，总是那个看着别人的背影，听着别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的人。

苏童呆呆的在门前站了站很久，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许是在等门重新打开。

也许是在等那个人回来。

也许是在等一句“你很重要”或者是一句肯定的“你是唯一”。

但门外什么都没有。

（感谢感么宝宝的花花，加更一篇，祝老板天天开心૮(˶ᵔᵕᵔ˶)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