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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坠入大业

七月末,洛阳的暑气终于退了几分。

景华宫院中那几株被晒焦了边的石榴树重新抽出了新叶,青萝将廊下的竹帘换成了薄绸,早晚已能觉出凉意。李长安的身孕已有七个多月,肚子大得像个圆滚滚的西瓜,走路时需要小莲和小梦一左一右扶着,步子也放得极慢。她如今连廊下都很少去了,大多时候只是靠在窗边的凉榻上,翻几页书,看一眼院中的秋色。

秋色尚浅,但信已经到了。

这一日午后,青萝从外面回来时,手中拿着一封信,神色有些微妙。她将信递到李长安面前,低声说:“夫人,太原那边来的。送信的人说,是李留守的亲笔。”

李长安接过信,看了一眼封缄处的太原李氏族徽,没有立刻拆开。她拿着信,沉默了片刻,然后对青萝说:“陛下今日在大业殿吗?”

“在的。”

“去禀一声,请陛下过来一趟。就说有太原来的信。”

青萝领命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杨广便来了。他进门时步子比往常快了几分,面色看不出什么,但目光一进来便落在了她手中那封信上。他在她身旁坐下,没有先开口,只是看着她。

李长安将信递给他:“臣妾没有拆。”

杨广接过信,拆开封缄,展开信纸。他看得很慢,目光在字里行间缓缓扫过,脸上看不出喜怒。李长安坐在一旁,安静地等着。过了许久,他将信纸折好放在案上,侧头看她。

“李渊说,突厥已经退兵了。”

李长安微微一怔:“退了?”

“退了。”杨广的声音平淡,“他说边防已固,请旨入朝觐见。”

殿中安静了一瞬。

李长安看着杨广,他的面色依旧看不出什么,目光落在案上那封信上,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她没有急着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掌心温热,指尖微微收紧。杨广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没有抽开,也没有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你觉得,朕该不该让他来?”

李长安沉默了片刻,轻声回答:“臣妾不知道。臣妾只知道,祖父入朝觐见,是臣子对君上的本分。至于其他的,臣妾不懂。”

杨广看了她许久,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收回目光,靠在凭几上,闭了闭眼。

“朕知道了。”

他没有说让李渊来,也没有说不让。他只是将这件事搁下了,像之前每一次一样。李长安也没有再追问。她安静地坐在他身旁,手还握着他的手。窗外的秋风吹过景华宫的飞檐,送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那晚,杨广留在了景华宫。

两人在榻上并肩躺着,帐幔低垂,烛火已经灭了。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覆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指尖微微收紧。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开口:“夫君。”

“嗯。”

“不管祖父来不来,臣妾都在这里。”

杨广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他低下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朕知道。”

窗外,秋风拂过庭院,吹落了几片早黄的叶子。洛阳城的秋,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来了。

——天幕亮起——

大唐,贞观年间。

御花园中,秋色初染。长孙皇后站在廊下,看着天幕中那并肩躺在帐中的两人,轻声开口:“李渊请旨入朝了。突厥退兵了。”

李世民站在她身旁,目光落在天幕中杨广覆在女儿肚子上的那只手上,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杨广没有立刻答应。他在等。等一个他觉得自己能控制住的时机。”

长孙皇后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叶罗丽仙境。

王默轻声说:“李渊要入朝了。这次是真的要来了。”

舒言推了推眼镜,目光温和:“他在等。杨广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但李渊不会一直等下去。”

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着天幕,捋着胡须说了一句:“李渊要来了。大隋的天,真的要变了。”

马皇后轻声道:“长安还在那边。她快生了。”1

段评

感谢大大的产出,太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