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底结冰，我卑微求和

自从那天起，沈斯年彻底变成了寸步不离、卑微黏人的模样。

曾经高高在上、喜怒不形于色的沈家掌权人，如今所有骄傲、所有冷硬、所有身段，全数折在林妹妹一个人身上。

在家，她去哪他跟去哪。

她去花园透气，他默默拎着小毯子、温水跟在身后；

她回房间看书，他安安静静坐在角落不打扰，只看着她；

她陪奶奶聊天，他就靠在门框，目光寸寸黏在她脸上。

她不跟他说话，他就找细碎的话题小心翼翼搭话。

“今天天气很好，晒晒太阳舒服。”

“家教说你今天做题很稳，很棒。”

“想吃什么小点心？我让厨房做。”

每一句都温柔至极、卑微至极。

可林妹妹永远是淡淡的、疏离的，点头、摇头、嗯一声，敷衍至极。

面上冷硬克制，不露半分情绪，从不跟他闹、不跟他吵、不质问、不撒娇。

她把所有委屈、所有心碎、所有难过，全部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夜里等他熟睡，她才敢悄悄睁着眼，无声掉泪。

一遍遍想起那段录音。

想起他那句——我不可能喜欢她，等孩子生了就让她走。

眼泪砸在枕头上，凉得刺骨。

她不是不疼，不是不难过。

只是不敢再表现分毫。

怕自己一软，又再次自作多情。

沈斯年夜夜看着她背对自己、僵硬入眠的背影，心底又慌又酸又痛。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

只能日复一日、笨拙又偏执地讨好、追随、求和。

——

隔天上午。

沈斯年必须回公司处理积压已久的紧急事务，临走前万般不放心，反复叮嘱佣人好好看着她，又跟沈母交代好几遍，才依依不舍离开老宅。

他一走，沈母便温柔拉过林妹妹的手。

看着这孩子日渐沉默、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郁色，沈母心里疼得厉害。

她知道小姑娘心思重、胆小敏感、自小缺爱，孕期本就情绪脆弱，便想着带她出去散散心、透透气，顺便跟她说几句贴心话，开导开导她。

“妹妹，今天天气好，妈带你出去走走。”

“反正家里什么都有，但是宝宝的小东西，还是妈妈亲自挑才有意义。”

“咱们去商场逛逛，挑一点小衣服、小襁褓、小玩具。”

其实沈家所有母婴顶配用品，早就可以让管家一键采购全部送上门，根本不需要亲自跑。

但沈母就是想带她出门散心、开导心结、让她放松心情。

车上，沈母温柔耐心地跟她说心里话。

一点点跟她讲沈斯年的性子：

“斯年这孩子，从小冷情，不懂表达，嘴笨，心里热。”

“他这辈子没对谁这么上心过，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他看着强势，其实最怕你生气、最怕你不理他。”

“孩子，别跟他置气，好好过日子。”

温柔劝慰、句句真心，都是长辈的心疼与撮合。

可林妹妹坐在副驾，目光放空，眼神空洞。

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耳边反反复复回荡的，只有那段录音里冰冷无情的嗓音。

心里早已冰封成霜。

无论别人说他多在乎、多上心、多特殊，她都不信了。

都是责任。

都是伪装。

都是为了孩子。

她微微垂眸，全程礼貌敷衍：“嗯，我知道的，阿姨。”

依旧是生疏的阿姨，半点改不过口。

沈母看着她敷衍淡漠的模样，心底轻轻叹气，知道这孩子心里结了疙瘩，一时解不开，只能慢慢来。

——

高端母婴商场，琳琅满目的柔软小件。

沈母满心欢喜，拿着小小的双胎连体衣、软鞋、胎帽，温柔笑着跟她讨论：

“你看这个白色好看，干净软糯。”

“两个小家伙，到时候一模一样穿，多可爱。”

林妹妹看着那些小小的、软软的宝宝用品，心底会泛起一丝微弱的柔软。

那是她的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可只要一想到生完孩子就要被送走、被赶出沈家，那点温柔瞬间又被刺骨的凉意覆盖。

她全程安静点头，被动挑选，没有半分初为人母的期待与喜悦。

快速挑完所有宝宝用品，管家全部打包结算。

沈母看着依旧闷闷不乐的小姑娘，心里做了决定。

她要帮儿子，也要护这个儿媳。

今天，她要全公司官宣、公开撑腰。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

林妹妹是沈家明媒正娶、领证在册、怀了双胎的正经沈太太。

苏媚？不过是外人空谈的笑话。

谁都别想欺负她、质疑她、看不起她小门小户。

沈母温柔看向她：“妹妹，东西买完了，顺路，阿姨带你去沈氏总部找斯年。”

林妹妹下意识想拒绝，她不想见沈斯年，不想再和他有任何亲密场面。

可拗不过长辈温柔的坚持，只能被动点头。

——

沈氏集团总部。

顶层写字楼，气势恢宏，全员精英严谨。

沈母带着林妹妹直接走VIP专属通道，一路直达顶层总裁层。

电梯打开的那一刻，前台、秘书、路过的高层，全部愣住。

谁都知道沈总有个纠缠多年的青梅苏媚，时常来公司晃悠，所有人默认苏小姐是未来沈太太。

可今天，沈总母亲亲自带着一个干净温柔、气质乖巧、眉眼温顺的小姑娘过来。

一身简单素雅的衣裙，安安静静站在沈夫人身边，身形纤细，小腹微微平坦看不出孕态，却自带被精心呵护的温润感。

沈母牵着她的手，步伐从容大方，气场稳稳压住全场。

一路走，一路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落在所有员工耳里：

“各位认识一下。”

“这是林妹妹，沈斯年合法领证的妻子，沈家正经儿媳。”

“现在怀着沈家的双胎子嗣。”

一句话，直接炸穿整个总裁层。

全场瞬间安静，随即暗流汹涌。

原来苏媚根本不算什么！

原来沈总早就领证结婚了！

原来沈家少奶奶，从来不是青梅竹马！

员工们纷纷低头问好，态度恭敬至极。

沈母就是要这个效果。

她要替这受委屈、被误会、被轻视的小媳妇，狠狠挣回所有体面和尊严。

她出身普通怎么了？

名字潦草怎么了？

无依无靠怎么了？

只要进了沈家大门、领了证、怀了双胎、是沈斯年明媒正娶的人——

就是整个京市都要敬着的沈太太。

谁也别想轻视她。

谁也别想欺负她。

谁也别想拿苏媚踩她。

——

总裁办公室门口。

秘书提前通报，里面正在开会的沈斯年，几乎是立刻终止会议。

当他大步走出办公室，一眼看见站在走廊尽头的小姑娘时。

漆黑眼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他心心念念、百般讨好、日日卑微求靠近的人，终于主动出现在他眼前。

哪怕是被母亲带来的。

他看着她安静乖巧站在那里，眉眼淡淡、依旧疏离冰冷的模样，心脏又酸又软又疼。

可下一秒，他听见走廊里员工窃窃私语：

“原来这才是沈太太……”

“双胎！怪不得沈总最近什么工作都推，天天在家陪着……”

“苏小姐根本比不了……”

沈斯年看着自家母亲明目张胆、高调护妻、全网式撑腰。

心底又暖又涩。

暖的是，全家都站在她这边。

涩的是，只有她自己，不肯站在他这边。

林妹妹全程垂着眼，面无表情，无波无澜。

被当众官宣是他妻子，她没有半点羞涩、半点动容、半点喜悦。

心底只有一句话反复回荡：

再风光、再体面、再被公开承认又如何？

等孩子生下来，我还是要走的。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赢家。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只是一个暂时被允许留在沈家、到期就会被清退的外人。

咫尺距离，

他满心欢喜、卑微珍视。

她满心死寂、静待离场。

双向虐恋，至此，痛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