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古镇底下,是千年古墓。”
温慎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上。
青石板路面脚下,原本看似安稳的古镇土层,骤然变得恐怖莫测。
苏盏瞳孔微缩:“苏家当年掩盖的,根本不是一桩雇工命案、一批走私文物?”
“当然不是。”温慎之淡淡摇头,眼底带着一种俯瞰百年的漠然,“民国二十一年,苏家主真正做的大事,是盗掘古镇中心千年古墓。”
“陈望不是普通雇工,是当年唯一懂古墓勘舆、地层结构的守墓后人。”
真相彻底颠覆百年认知。
所有人之前查到的命案、走私、账本,全部是苏家刻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苏家故意留下文物走私的线索、故意制造雇工仇杀的假象、故意藏起账本。
就是为了让后世调查者,永远只盯着表层的文物案、人命案。
用来掩盖地底真正的惊天秘密。
许知瞬间串联所有疑点:
“难怪老宅密室修建诡异、难怪古镇地形自成闭环、难怪历代不许外人勘探古镇地层、难怪所有试图深挖古镇历史的人全部死于‘意外’。”
因为他们离古墓真相,太近了。
温慎之缓缓开口,道出完整百年秘史。
“古镇始建于唐末,是天然风水墓穴格局。地下沉睡着一座唐末贵族合葬大墓,规格极高,陪葬完整。历代古镇族人世代守墓,立誓不盗、不挖、不外露。”
“直到民国乱世,秩序崩塌。苏家主贪念暴涨,联合外来古董商,暗中凿开地宫,盗走绝大部分陪葬重器。”
“守墓后人陈望发现真相,执意要上报官府、公开盗墓事实。为掩盖滔天大罪,苏家主杀人藏尸、伪造走私案、篡改族谱、改写古镇史。”
陆珩神色凝重:“那你呢?你守着宗祠数十年,你在守护什么?”
温慎之抬眼,目光望向宗祠飞檐:
“我是末代守墓人。”
“苏家毁墓、盗宝、篡改文脉。我祖辈世代守墓,不甘心千年文脉毁于一旦。可古墓已破、国宝流失、地层受损,一旦公开,整片古镇会被彻底铲平勘探,千年古村彻底消失。”
“所以你选择——以恶制恶。”许知冷声接话。
“是。”温慎之坦然认罪,“我不能曝光古墓,不能毁了古镇。但我也不能放任苏家罪孽、放任盗墓余党、放任文物黑链继续作乱。”
“于是你缔造藤蔓。”苏盏终于彻底通透,“你用黑暗管控黑暗。你亲手培育暗藤,清理盗墓余孽、封杀真相、抹平疑点、震慑所有窥探地底秘密的人。”
二十年前溺水的普查员,想勘探古镇地层。
十七年前失火的学者,查到古墓残缺记载。
十五年前死去的苏晏清,快要翻出民国盗墓真相。
全部触碰到了古镇的底线。
周屿指尖飞速敲击键盘,调出地质勘探隐秘存档:
“陆队!查到了!古镇整片地下,存在大型人工空洞结构!早年地质队两次秘密勘测,报告全部被封存,标注特级保密!”
地底古墟,属实。
温慎之看着众人震惊的神色,语气依旧平静:
“我维持这套黑暗秩序,整整三十年。
明藤控人,暗藤控地。
网络上的犯罪模板、城市里的复仇教唆、古镇里的意外清场、百年文物黑链,全部是我维持平衡的手段。”
“你培养无数恶人,牺牲无数人命,只为守住一个被篡改的秘密。”陆珩眼神冰冷,“这不是守护,是自私。你为了保全古镇虚名,掩盖国宝被盗、古墓被毁的真相,让无数无辜者葬身深渊。”
“无辜?”温慎之低声笑了,“苏晏清翻案,会毁了古镇文脉。普查员勘探,会暴露地底古墓。学者出书,会公开百年秘辛。他们的执着,在你们眼里是正义,在整片古镇千年文脉面前,是毁灭。”
“正义从不是牺牲他人成全大局。”许知步步逼近,“你扭曲善恶,操控人心,制造闭环罪恶。你比所有罪犯更可怕——你把作恶,包装成了使命。”
温慎之沉默片刻,缓缓抬手,指向宗祠大门:
“你们既然查到这里,必然想进宗祠。
我可以开门。
宗祠底下,直通古墓地宫入口。
你们可以掀开百年掩盖,可以曝光一切。
但我提醒你们一句。”
他眼底第一次透出真正的凝重。
“藤蔓扎根百年,不止我一个人。
我是主根,可这些年,古镇半数老人,都默认、参与、包庇过这套秩序。
你们抓我,
等于动整片古镇。
揭开地底古墓,
等于推翻整座古镇的百年历史。
真相现世之日,
就是古镇彻底崩塌之时。”
话音落地。
远处古镇街巷,原本闲适的老人、闲逛的居民,不约而同停下动作。
无数道目光,隔着街巷、透过窗棂、越过院墙,默默聚焦在复查组身上。
安静、沉默、带着无声的敌意。
整座古镇,都在守护黑暗。
周屿压低声音:“陆队,不对劲!古镇所有监控,瞬间全部黑屏!居民通讯,开始局部屏蔽!”
风骤然变冷。
藏在文脉深处的暗藤,不再伪装。
蛰伏百年的整座黑暗闭环,彻底苏醒。
陆珩目光坚定,沉声下令:
“查封宗祠,封锁古镇出入口。
即刻申请地底勘探手续。
百年虚假文脉,
今日,彻底揭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