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依旧在日复一日训练中流转。演出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团队压力越来越大。
时间紧任务重,训练强度持续加码。所有人精神紧绷,训练室气氛也愈发压抑。
这天排练双人片段,恰好是左奇函与陈奕恒的合作段落。动作编排复杂,需要两个人高度默契,节奏、力度、眼神全部要完美契合。
一遍遍排练,一遍一遍被老师指出不足。
陈奕恒连日休息不足,体力透支严重。这一遍,衔接动作再次出现失误,两个人配合错位,整套动作断掉。
指导老师皱起眉头,当场指出两人配合的漏洞。
休息间隙,训练室内气氛沉闷。
左奇函心里着急演出效果,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急躁。

刚刚那个衔接点,我们已经练过无数次了,你怎么还是出错。
话语出口,才察觉到自己语气过重。
陈奕恒本就身心俱疲,听见这句话,身子微微一顿。连日积攒的疲惫和委屈一瞬间涌上来。

我也不想出错。
陈奕恒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疏离。

我已经拼尽全力在跟上了。

我知道你努力,但我们马上就要上台,不能反复在这里失误。
左奇函一心想着舞台完成度,没有顾及到少年此刻的情绪。

在你眼里,就只有舞台效果吗?
陈奕恒抬眼看他,眼底有淡淡的失落。

你看不到我已经累到快要撑不住了吗?
一句话,让左奇函瞬间语塞。
他本意不是苛责,只是太过紧张舞台,一时情急,说出伤人的话。可话说出口,伤害已经造成。
周围还有其他队友在场,陈奕恒不愿当众争辩,深深看了左奇函一眼,转身径直走出训练室。
房门轻轻合上,留下左奇函愣在原地。
喧闹的训练室,此刻于他而言一片寂静。方才冲动的话语回荡脑海,满心懊悔。
他不该把演出的压力,转嫁到陈奕恒身上。他明明最清楚,少年向来已经逼自己做到极限。
短暂犹豫过后,左奇函跟了出去。
陈奕恒没有走远,就在训练室外的走廊,靠在墙壁上,望着窗外沉沉暮色。心里又委屈又难受。他明白左奇函只是在意舞台,可那句责备,依旧刺进心底。
听见脚步声靠近,陈奕恒没有回头。
走廊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个人。
左奇函走到他身边,没有立刻辩解,安静站了片刻。

刚刚是我不好。
他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愧疚。

我太急于追求排练效果,说话太重,忽略了你身体已经超负荷。对不起。
陈奕恒肩膀微微动了动,依旧沉默。

我不该用舞台标准来衡量你的全部。我最该在意的,首先是你。
左奇函诚恳道歉。

演出固然重要,但远远比不上你。

我只是害怕上台出错,可我不该把焦虑发泄在你的身上。
陈奕恒缓缓转过头,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我不怕辛苦,我愿意为舞台拼命。可我害怕,有一天,在你心里,成绩比我更重要。
这是埋藏心底最深的不安。
左奇函望着他失落的模样,心口发紧。上前一步,小心翼翼伸出手,见他没有抗拒,才轻轻握住他的胳膊。

永远不会。舞台是工作,而你,是我的真心。孰轻孰重,我分得清清楚楚。

排练可以反复打磨,动作可以慢慢磨合。就算舞台留有遗憾,我也不愿看见你难过受伤。
陈奕恒看着他眼中真切的悔意,心里那道别扭的坚冰,慢慢消融。

我也有不对。
陈奕恒轻声说。

刚刚我也太敏感,没有听你说完,就直接走开。
少年也冷静下来,明白双方都被高压的训练压得情绪紧绷。
左奇函轻轻把他揽进怀里,动作轻柔,生怕碰碎一般。

我们以后,有情绪不要憋在心里。就算吵架争执,也不要转身躲开,好好把话说开,好不好。

好。
陈奕恒闷闷应下,靠在他胸口。
一场小小的争执,没有分出对错,只是看清彼此内心深藏的恐惧。
相爱不代表永远没有矛盾。会急躁,会误会,会说出伤人的话。可贵的是愿意低头道歉,愿意换位思考,懂得珍惜对方的感受。
短暂的隔阂消散,误会解开,两颗心反而靠得更近。
等情绪完全平复,两人重新回到训练室。
接下来的排练,左奇函适度放慢节奏,两个人一点点抠细节。累了就短暂休息,互相提醒。配合一点点变得流畅。
夕阳穿过玻璃窗,落在两个少年身上。
争执过后,更加懂得如何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