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阁一楼大厅,气氛已经热到了顶点。
“诸位,今晚的压轴拍品,并非什么上古灵宝,而是一位……特殊的人。”
万宝阁的拍卖师是个身材火辣的女修,她娇笑着拍了拍手,两名戴着鬼面具的壮汉推着一辆沉重的玄铁囚车走上台。囚车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这是我们在极北冰原深处捕获的‘极品炉鼎’。”拍卖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此人虽经脉寸断、修为尽废,但其体内却蕴含着极其罕见的‘玄冰本源’。只要将他买回去,用合欢宗的秘法日夜采补,便能源源不断地汲取玄冰之气,对突破瓶颈大有裨益!起拍价,一万上品灵石!”
全场顿时沸腾了。
“玄冰本源?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啊!”
“虽然是个废人,但为了突破元婴期,拼了!”
苏禾站在二楼的贵宾包厢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辆囚车。
囚车里的人低着头,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下巴。他安静地蜷缩在冰冷的玄铁板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但苏禾知道,那不是木偶。
那是她的谢无妄。
那个曾经一剑光寒十九州、骄傲到骨子里的修罗剑尊,此刻却被当成货物一样,摆在台上任人亵渎。
苏禾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两万!”
“三万!”
“五万!”
台下的叫价声此起彼伏,很快就被抬到了十万上品灵石。
“十万上品灵石,第一次!”拍卖师兴奋地喊道。
就在这时,二楼的贵宾包厢里,一道清冷如碎玉般的声音,轻飘飘地传了下来。
“五十万。”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五十万上品灵石?!这已经不是买炉鼎了,这是直接买下半个万宝阁的价钱啊!
沈清秋站在苏禾身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早就猜到苏禾会出手,只是没想到她出手这么狠。
“五十万上品灵石,第二次!”拍卖师的声音都在颤抖了。
“我……我出六十万!”台下,一个穿着华贵锦袍的胖子咬着牙喊道。他是幽冥殿的外围势力,专门负责给殿内长老搜集极品炉鼎。
苏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一百万。”
胖子:“……”
全场鸦雀无声。
一百万上品灵石,这已经是苍澜界顶级宗门一年的收入了。谁还会为了一个炉鼎跟赤阳宗的宗主抢?
“一百万上品灵石,成交!”拍卖师激动得脸都红了,一锤定音。
苏禾转过身,对沈清秋说:“清秋,你带人去后院交接,把人送到我的专属别苑。记住,不许任何人靠近他,不许任何人对他动手脚。”
“好。”沈清秋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自己小心。”
苏禾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走出了包厢。
……
万宝阁后院,专属别苑。
苏禾推开房门的时候,谢无妄正安静地坐在床榻上。
他身上的囚服已经被换成了干净的白色中衣,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气,依然让他微微发抖。他的双手被刻着封印的铁链锁在床柱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绝望。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比十年前瘦削了许多,下颌的线条锋利如刀,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俊美。只是那双曾经冷若冰霜、锐利如剑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一潭死水,空洞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真的失忆了。
苏禾站在门口,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地憋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迈着平稳的步伐走了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她在他面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谢无妄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麻木的顺从。他微微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奴……没有名字。主人赐什么,便是……什么。”
苏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冷刺骨的手腕。
谢无妄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从今天起,”苏禾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叫谢无妄。你是我的保镖,包吃包住,一辈子。”
谢无妄愣住了。
他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保……镖?”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一个完全陌生的词汇。
“对。”苏禾笑了,笑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保镖,就是要替雇主挡刀的。”
谢无妄看着她脸上的泪水,又看了看她掌心里那团温暖的、让他感到无比安心的赤色火焰。
他那麻木了十年的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团火,轻轻地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