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格诺修泰德全面戒严的第三日,天际云海骤然翻涌变色。
原本隔绝内外的高空结界之外,整片空域被一片圣洁的纯白光晕彻底笼罩。温和却极具压制力的魔力铺天盖地压落,压得浮空城整座防御法阵嗡嗡震颤。
雷姆帝国魔导军团,全军压境。
无数制式魔导飞舰排布整齐,密密麻麻横亘云海,舰身术式纹路灼灼发亮,数万魔导兵士列阵肃立,战意凛冽,死死围困整座浮空学府。
相比只在远处蓄势观望的煌帝国大军,雷姆帝国此番,是全军尽出、直奔决战。
空域中央,一道纯白光影缓缓悬浮而立。
轻纱垂身、神性漫天、气息古老悠远,莎赫扎德的本体意识隔空显化,立在两军空域之间。她并未完全降临现世,仅以神念虚影临城,却足以震慑整片天地。
学府中枢塔楼顶端,莫迦梅特孤身踏出,立于结界最前端,直面远道压境的雷姆最高祭祀。
全城所有师生屏息凝望,各战区值守的学生、导师、魔导兵士尽数抬头,心神紧绷到极致。
云海之间,两尊大陆最顶尖的魔导存在隔空对峙。
莎赫扎德虚影眸光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战火戾气,却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帝国号令,声音透过高空法阵响彻整座浮空城。
“莫迦梅特。”
“我今日至此,不问纷争、不谈恩怨,只索一人。”
“归还我的分体——缇特斯。”
简单一句,便是雷姆帝国此番兵临城下的唯一先决条件。
她清清楚楚知晓,缇特斯躯体濒临崩坏、意识濒临消散,此刻正依托马格诺修泰德的结界气息、依托学府本源之力勉强存续。
只要取回缇特斯,她便可彻底收回分体意识、断绝这缕私生执念、抹去所有变数。
只要交出缇特斯,雷姆帝国即刻退兵,所有开战宣告即刻作废,两国对峙瞬间消解。
全城人心瞬间动摇。
无数师生暗自心神松动,在他们眼里,缇特斯本就是敌方卧底、本就是外来变数。以一人之身换整座学府平安、免去灭城战火,是最划算、最理所当然的选择。
各战区隐约响起细碎的低语。
“交出去吧。”
“本来就是雷姆的人。”
“为了一个将死的外来分体,搭上整座学府太不值了。”
流言细碎入耳,却无人敢公然喧哗。
唯有阿拉丁、奈叶、菲特、斯芬死死盯着高空对峙的两道身影,心底紧绷,绝不认同这般取舍。
缇特斯立在侦查队高台之上,浑身僵硬,指尖冰凉。
他早已做好承担一切的准备,甚至已经想好,自愿走出学府、回归本体、彻底消散,以此平息战火、保全所有人。
他本就是不该存在的分身,本就不配拥有朋友、拥有人生、拥有羁绊。
可不等他主动迈步,高空之上,莫迦梅特已然开口。
苍老的声音沉稳、冷硬、决绝,响彻天地。
“我不还。”
一字落下,满城寂静。2
这老师太刚了吧!
莎赫扎德的纯白眸光微微凝滞。
“你可知,拒不归还,便是执意开战,覆灭全城。”
“我知晓。”
莫迦梅特立在结界前端,白发随风猎猎翻飞,背影孤高却坚定无比。
“缇特斯身在我马格诺修泰德一日,便是我学府学子一日。”
“他在此求学、在此成长、在此修心,是我学府承认的学生。”
“纵使他是你分身、纵使他命数将近、纵使他一身牵绊皆为变数。”
“我的学生,我来护。”
“想带他走,踏平我学府再说。”
千年以来,莫迦梅特为了守护魔导秩序、为了杜绝王权压迫、为了存续学派根基,冷漠偏执、不惜牺牲底层、不惜背负骂名。
可在这一刻,他打破了自己千年冰冷的权衡与利弊。
在所有人都算计得失、权衡取舍、弃小保大的时候,他选择护住一个短暂渺小、命不久矣的少年。
他见过千年人心险恶、列国权谋、背叛屠戮,却依旧愿意守住一份少年纯粹的羁绊。
高空的纯白光影渐渐变冷、变沉、褪去所有温和神性。
莎赫扎德静静注视着结界前的老者,最后一次给出通牒。
“你执意阻拦?”
“我执意守护。”
没有丝毫退让,没有半分动摇。
下一瞬,整片空域的温和圣光尽数转为凛冽杀伐之力。
漫天纯白光芒骤然凌厉炸裂,云海翻涌、狂风怒啸、万千术式同时蓄势成型。
莎赫扎德清冷的宣告,响彻整片大陆。
“既然马格诺修泰德执意庇护敌身、拒不相让——”
“雷姆帝国,正式开战。”
话音落地的瞬间。
无数飞舰主炮光芒炽盛亮起,密密麻麻的魔导炮击蓄势待发,高空元素风暴疯狂凝聚,铺天盖地的术法洪流对准浮空城结界,蓄势轰击。
轰隆隆——
天地震颤,风压席卷四野。
僵持多日的对峙彻底破碎,伪装的和平彻底撕碎。
真正的全面战争,自此,轰然爆发。
结界之内,缇特斯伫立高台,眼眶微红,浑身颤抖。
他从未想过,冷漠千年、权衡利弊的学府总长,会为了他这个命不久矣的分身,以整座学府为敌、以举国战火为赌。
阿拉丁望着高空炸裂的战光,心底信念彻底坚定。
乱世棋局彻底落子,少年们的守护之战,正式拉开终幕。1
莫迦梅特好戳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