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裂痕

林嘉言最近春风得意。

自从林震在董事会上正式宣布他为执行总裁人选后，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林氏集团金字塔顶端的样子。那个病秧子林予安被送走已经一周了，家里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空气里再也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药味和压抑感。

“嘉言，这个项目你跟进一下。”林震将一份文件扔在桌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城西那块地的开发权，王董那边已经松口了，你去把合同签了。”

“好的，爸。”林嘉言恭敬地接过文件，眼底闪烁着野心的光芒。这是他独立负责的第一个大项目，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然而，仅仅过了三天，意外就发生了。

那天上午，林嘉言正坐在宽敞的总裁办公室里，准备签署那份价值数十亿的合同。钢笔的笔尖刚刚触碰到纸面，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撞开。

“林总！不好了！”

冲进来的是项目部的负责人，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出大事了！城西那块地……那块地不能签！”

“慌什么！”林嘉言不悦地皱起眉，放下钢笔，“王董那边都已经谈妥了，怎么就不能签了？”

“不是王董的问题，是……是环保评估！”负责人气喘吁吁地把一份文件递过去，“就在半小时前，网上突然爆出一份匿名举报信，附带了详细的地质勘测报告和内部邮件截图！说城西那块地的地下土壤重金属严重超标，是以前的化工废料填埋场！如果开发住宅，后续一旦被查出来，整个项目都要停工，还要面临巨额罚款和舆论抵制！”

“什么？！”林嘉言猛地站起来，一把抢过文件。

那些数据、图表、甚至还有几年前林氏集团高层秘密开会讨论如何处理这块“毒地”的录音纪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

最让他心惊肉跳的是，那份举报信的末尾，用鲜红的字体写着一句话：

“林氏地产，毒地建房，谋财害命。”

这八个字像八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嘉言的心上。

“这……这是谁干的？！”他嘶吼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这份资料极其隐秘，除了当年参与的核心高层，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

“现在全网都传疯了！#林氏毒地#的词条已经上了热搜第一！王董刚才打电话来，说合作取消，还要我们赔偿他的名誉损失！”

“啪！”

林嘉言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他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

完了。

全完了。

这不仅是一个项目的问题，这是要把他这个即将上任的执行总裁钉在耻辱柱上！董事会那些老狐狸会怎么看？父亲会怎么看他？

就在这时，桌上的内线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林嘉言颤抖着手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林震暴怒的咆哮，震得他耳膜生疼：“林嘉言！你马上给我滚到办公室来！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你是不是想把林氏百年的基业都毁在你手里！”

林嘉言握着听筒，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数百公里外的城郊疗养院里，林予安正坐在轮椅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条引爆全网的新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少爷，第一步计划成功了。”电话那头传来“幽灵”低沉的声音，“林嘉言现在焦头烂额，林震正在董事会上被其他股东围攻，要求彻查此事。”

“很好。”林予安淡淡地说，“这只是利息。”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屏幕上林嘉言那张惊慌失措的照片上。

“接下来，把那份‘内部邮件’的发送IP地址，‘不小心’泄露给林震的私家侦探。让他查出来，这封邮件是从林嘉言的私人电脑里发出去的。”

“少爷，您这是……”

“我要让他知道，”林予安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在这个家里，想踩着我的尸骨上位，是要付出代价的。”

挂断电话，林予安转过头，看着窗外那方被高墙围起来的狭窄天空。

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他。

“你看，”他对着那只麻雀轻声说，“笼子虽然破了，但外面的世界，也未必安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