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素锦

“ 我不去天宫。” 素锦抬起头，看着央错

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 我有地方要去。”

央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着这个，不过五百岁的孩子

看着她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乐胥娘娘，看了看，石桌上的竹简

又看了看，素锦怀中，隐隐露出的，一角彩色，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站起身来，拉住央错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

“ 让她留下吧。” 乐胥娘娘，对央错低声道

“ 这孩子心里，有放不下的东西

强行带她走，她也不会安心的。”

央错沉默了很久，他是天族大皇子，见过无数，生离死别

却在一个，五百岁的孩子面前，无计可施

他最终，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放在石桌上

“ 这是天宫的通行玉牌。” 他说

“ 你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可以来

昭仁公主的封号，永远给你留着。”

素锦看了看，那枚玉牌，没有去拿

她只是，朝央错和乐胥，又行了一礼，轻声道：

“ 多谢大殿下，多谢乐胥娘娘

素锦记着，天族的大恩，只是素锦现在…… 有更要紧的事。”

央错和乐胥走了

合族族长，送他们下山时，乐胥娘娘，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小姑娘，又坐回了石桌前

握着笔，在竹简上，认真地描画着什么

她的怀中，那片彩色的羽毛

露出一角，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

乐胥娘娘的脚步，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 她心里有人了。” 乐胥娘娘轻声说

央错没有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合族族长，回到院中时，素锦还在，描她的地图

看着那张，稚嫩却认真的脸，半晌才开口

“ 你要去找那只鸟。”

素锦没有抬头，笔尖在地图上

画了一个小小的圈，那是南荒的位置

“ 我欠它一句谢谢。”

合族族长，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叹了口气

伸手将石桌上，那枚玉牌，收进袖中，替她保管

他知道，这个孩子拦不住

她经历了，灭族之痛，心里却还燃着一团火，像那片羽毛一样

虽然微弱，却固执地亮着

合虚山的花，开了又落，素锦每天清晨，在树下修炼

午后在藏书楼翻古籍，夜里对着那片羽毛说话

她画了一张，又一张地图，标了一处，又一处地点

她将四海八荒中，所有火属性灵力，充沛的地方，都记了下来

每一座火山，每一处熔岩裂隙

每一片焦土，那些不为人知的火脉

她在等，等自己再强一点，再大一点

在某个清晨，合虚山的花，落尽了

她背起了包袱，走下了山

素锦第一次，离开合虚山，是在她，三万岁那年

合族族长，没有拦她，他只是站在，合虚山的山门前

将一个锦囊，塞进她的手里

那锦囊，是用合虚山，特有的蚕丝，织成的

水火不侵，摸上去，温温热热的

“ 里面有一封信，若你找到毕方，帮我转交。”

素锦接过锦囊，郑重地收进怀中

她身后背着，一只不大的包袱

里面是几件，换洗衣裳，和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古籍

在这三万年中，她成为了上仙

虽然在四海八荒中，仍旧不算什么，但自保无虞

她向合族族长，深深行了一礼，转身走下了，合虚山的石阶

她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