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怨坐在上首,手里把玩着,另一只酒盏,面色如常
只是眼底极冷 “ 本殿下的人 ”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钉 “ 旁人碰不得。”
那使臣,酒醒了大半,连滚带爬地,磕头谢罪,被人架了下去
素锦抬头看他,正撞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极深极暗,像蛰伏在,暗夜中的兽
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却没有来由地,让她脸颊,微微发烫
宴席散后,素锦独自回房
路过一处回廊时,却听见,两个翼族将领,在低声说话
他们以为,四周无人,声音并未,刻意压低
“ 殿下留着她,到底打算,怎么处置?
那可是,天族的天妃,天君亲封的,留着迟早是祸患。”
“ 急什么,殿下留着她,自有大用
我听说,天族和离镜那边,已经在调兵了
等大军压境,拿她祭旗,正好振我,翼族士气。”
“ 祭旗?”
“ 嗯,阵前斩了,天君的天妃,血祭战旗
这仗,还没打,就先赢了一半。”
素锦站在原地,夜风从廊下,灌进来,吹得她,遍体生寒
她忽然意识到,这些日子以来
那些微妙的、令她脸颊发烫的瞬间
在旁人眼中,不过是离怨,磨刀的过程
他待她好一分,都是为了,将来那一刀,落下时
更利、更狠、更能刺痛,天族的心
她垂下眼,回了房,将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
可当她躺下时,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离怨,在她面前,擦拭刀剑时的眼神
想起他梦魇时,喊的那声 “ 阿娘 ”
想起他,挡在她身前时,那双翻涌着,惊惶与愤怒的眼睛
恨是真的,可那些,不经意的温柔
难道全是假的吗?她不知道,她不敢想
消息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天族与现任翼君,离镜,联军北上,兵锋直指北荒
离镜被天族扶持,成为翼君
此番领兵,打的便是 “ 清剿叛逆 ” 的旗号
消息传到,北荒行宫那日,离怨正在练兵
他听完禀报,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将手中长刀,往地上一插,刀身没入泥土三寸
“ 离镜。” 他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很轻
唇角却勾着,一抹极冷的笑 “ 真是我的好弟弟。”
素锦站在廊下,远远望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觉得,那个背影,比往日更冷、更硬
像一把,被冰封的刀,终于等到了,出鞘的那一日
当晚,离怨来了,她的房间
他喝了酒,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眼底却清明得吓人
他靠在门框上,看了她很久
久到素锦,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 你都听说了?” 他问
素锦点头
“ 怕不怕?” 他又问
素锦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离怨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狠厉
“ 你该怕的。” 他说
“ 现在,天族要你死,翼族,也想让你死 ”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复杂得,让人心悸
素锦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 打算什么时候杀我?”
她问,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问,自己的生死
离怨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极慢、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他的指尖,粗糙而滚烫,带着常年,握刀的老茧
那触感,让素锦浑身一颤,却没有躲开
“ 素锦 ” 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 你为什么不恨我?”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她想说,她恨过,恨他刻薄,恨他残忍
恨他将她,当作一件物品,来掂量、来利用
可她也记得,他在梦魇中,喊的那声 “ 阿娘 ”
记得他挡在,她身前时,眼底的惊惶
记得他说 “ 当年的事,对不起 ” 时
那低得,几乎被风声,吞没的声音
“ 我恨你。”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
“ 可我也…… ”1
这一段看着真上头,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