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素锦

墨渊望着她，目光里翻涌着，极复杂的东西

他沉默了很久：“ 因为你是素锦族人。”

墨渊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 因为若水河滩上，我见过你，因为你额心，有一点朱红

是这世上，最后一点，素锦族的神光，你不能死。”

素锦的眼睛又红了，她别过脸去，用被角胡乱擦了一把

“ 就因为这些？” 她声音闷闷的

墨渊没有回答她，他只是伸出手

极轻极轻地，拨了拨她额前，散乱的碎发

露出那一点，被血污盖住的、几乎看不见的朱红

“ 不全是。” 他说

素锦猛地转过头

墨渊已经收回了手，站起身，背对着她，望向窗外的莲花

“ 还有一些，是我自己的私心。” 他说 “ 以后再告诉你。”

素锦望着他的背影，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不敢问

可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想象中那样，什么都无所谓了

素锦在昆仑虚，住了下来，一住就是数月

墨渊每日，来替她疗伤，将她的残魂，慢慢温养回来

她经脉损毁严重，需缓缓修复

这是极细致的功夫，他从不假手于人

素锦向来，不习惯旁人碰她

可每次，墨渊温热的指尖，搭上她手腕

或是以灵力，探入她经脉时，她只觉安稳

有一回，她忍不住道：“ 墨渊上神

你这么天天来，外面的人，会怎么说？”

墨渊正低头，为她施针，闻言，眼也不抬：“ 你怕人说？”

“ 我是替你怕。” 素锦说 “ 你好歹，是昆仑虚的主人

和天族的罪人，牵扯不清，传出去像什么话。”

“ 我不在乎。”

素锦一噎，嘀咕道：“ 你这人，当真什么，都不在乎。”

墨渊收起银针，又替她，把袖口拉好：

“ 在乎的，自然在乎，不在乎的，何必去管。”

他这话说得平淡，可素锦总觉得

他的目光在 “ 在乎 ” 那两个字上，停得格外久些

她的心，又乱跳起来

自那日，他说了 “ 还有自己的私心 ” 之后

素锦便总，忍不住去琢磨，可墨渊从不解释

仿佛那句话，根本没说过似的，他还是照旧来看她、照顾她

只是眼神，偶尔落在她身上时，会比旁人，多停那么几息

素锦自认，不是个脸皮薄的人，在天宫里，她什么没经历过

可面对墨渊，她总觉得，自己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变回了那个，在九曲连池中，无忧无虑的小锦鲤

被人轻轻一碰，就慌得想躲

“ 墨渊。” 有一晚，她抬头看星星，忽然问

“ 你说的私心，到底是什么？”

墨渊正给她斟茶，闻言动作稍顿，随后将茶盏，推到她手边

“ 时机未到。” 他说

素锦撇了撇嘴：“ 你一个上神，还搞这些玄虚

又不是下棋，还要等时机。”

墨渊微微一笑：“ 怎么不是下棋。”

素锦愣了愣，回过神来，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她一把夺过茶盏，灌了一大口，结果被烫得直吸气

墨渊赶忙，拿凉水给她漱口

又往她嘴里，塞了块蜜饯，素锦含着蜜饯，忽然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