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素锦

素锦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酸涩难当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门外，东华正靠在，廊柱上等着她

“ 说了什么？” 他问

素锦白了他一眼：“ 关你什么事。”

“ 我听到了一点。” 东华跟在她身后

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 你这里，跳得很快？”

素锦脚步一顿，脸腾地红透：“ 东华！你竟然偷听！”

“ 我只是恰好路过。”

“ 放屁！”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廊中

月光从檐角漏下，洒在他们身上

素锦气鼓鼓地，走在前面，东华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夜风轻轻吹过，卷起她的裙角，也吹动了他的发丝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在素锦族的河边，她曾对着一块石头说：

“ 你将来化形，肯定比东华帝君，还漂亮。”

如今那块石头，真的化形了，比东华还漂亮三分

而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东华帝君

此刻正站在她面前，扯着她的袖子，像个小孩子一样不松手

命运，还真是奇怪

锦安伤好之后，便向素锦辞行

“ 你要走？” 素锦愣住了

“ 嗯。” 锦安点头，神色平静

“ 我想四处游历一下 ”

素锦心中不舍，却也说不出，挽留的话

她知道，锦安需要时间，需要距离

“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问

锦安笑了笑：“ 等你想清楚了，我便回来。”

素锦咬了咬唇：“ 想清楚什么？”

“ 想清楚，你要不要嫁给我。”锦安看着她，半真半假地说

“ 若你想好了，我随时回来娶你

若你选了别人…… 我也回来，做你的家人。”

素锦的眼泪，刷地下来了

她扑上去抱住他，哭得像小时候，在河边一样，毫无形象

“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好啊。”她哭着说

锦安轻轻，拍着她的背，笑得温柔：

“ 因为我是，你的石头啊

从你捡到我的那一天起，我就是你的了。”

素锦哭得更凶了

锦安走的那天，天色很好，他回头望了一眼，微微一笑

“ 东华帝君。” 他轻声说 “ 你最好，别让她再掉眼泪。”

素锦最终，也没有去找东华

她一个人，在太晨宫外，坐了很久

久到日头西斜，久到连路过的仙娥，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东华远远站着，没有上前，他给了她时间，也给了她空间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穷追不舍

而是，安静地退到了，她看不见的地方

直到第七日

素锦推开，太晨宫的门，走了进去

东华正在院中喂鱼，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 你来了。”

“ 嗯。” 素锦走到他身旁，蹲下身，和他一起，看着池中的锦鲤

“ 想清楚了？” 东华问，语气平淡，握鱼食的手，却微微收紧

素锦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块石头

正是那块，她从小带在身边

后来化出锦安，此刻已失了，光泽的母石

“ 这个，给你。” 她把石头，放进东华的手心

东华低头看着，掌中的石头，喉头微动：“ 为什么给我？”

素锦看着他，目光清澈见底

“ 你当年，附在这石头上，陪着我

后来你的元神，被本体召回

石头里，却还残留着，你的一缕元神

锦安，便是那缕元神，加上我的精血

还有天地灵气，化出来的。”

东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是。”

“ 所以锦安，其实算是，你我天道的儿子。” 素锦说

东华笑了笑：“ 你这样说，也对 ”

素锦也笑了笑，将石头，又收了回来

“ 那…… ” 东华难得，有些紧张 “ 你的答案，是什么？”

素锦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好笑

堂堂天地共主，六界俯首的东华帝君

此刻竟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眼巴巴地，等着她说话

“ 东华。” 她轻声唤他

“ 嗯。”

“ 我想吃，你做的糕点。”

东华愣了一下：“ 现在？”

“ 嗯，现在。”

东华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厨房走，素锦跟在后面

素锦看着他，手忙脚乱地，系上围裙，和那些面粉鸡蛋作斗争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她想，大抵，这就是答案了吧

至于锦安

她抬头望向天际，在心中默默地说：

“ 谢谢你，天道，把锦安送给我 ”

窗外，阳光正好

太晨宫外的荷塘里，锦鲤摆尾游过，荡起一圈圈涟漪

那些漫长的、痛苦的、纠缠了七万年的，前尘旧梦

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而她与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