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义渊深处,浊气翻涌如沸
东华盘膝而坐,白衣无风自动,周身仙泽流转不息
方才一番恶战,再次将渺落,镇压于封印之下
他面色平静,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斗法,不过寻常
渺落伏在渊底,猩红的眸子
死死盯着那道,端坐如山的身影,满是不甘
“ 东华—— ” 她嘶声开口,带着七分怨毒,三分试探
“ 你又能,困我多久?”
没有回应
东华的气息,忽然开始变化,如潮水退去,节节衰微
渺落瞳孔骤缩,直起身子,锁链被挣得,哗啦作响
“ 东华!东华!”
无人应她,一缕极淡的,白色光晕
自那具,端坐不动的,身躯上,缓缓逸散,如烟如雾
渐渐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形
渺落失声,眼睁睁看着,东华的元神,离体而出
骇得三魂七魄,几欲飞出躯壳
可那元神并未消散,反而愈发凝实
东华的身体,仍坐在原地,面色苍白如纸
周身仙泽虽弱,却绵长不断,如风中残烛,始终不灭
渺落愣了片刻,颤抖着去探那封印
牢不可破
“ 也就是说…… 无碍。” 她喃喃自语
渊底重归死寂
无人知道,这幽暗深渊之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东华睁开眼时,正对着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他直起身,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四下环顾一圈,景致陌生,灵气驳杂
既非九重天,也非他记忆中的,任何一处所在
方才还在封印渺落,此刻却到了这里
他面上,没有半分慌乱,眼底反而,带了几分探究
这样的际遇,几十万年里,倒也不多见
一条蜿蜒小路,自脚下延伸出去,隐入薄雾之中
东华垂眸看了片刻,负手踏了上去,步履从容
倒真像是,来此处游历的
路似无尽头,两侧风景,却渐渐清晰
当他停住脚步,看见那座,古朴石门时,瞳孔微微一动
门楣上刻着,两个古篆大字
笔意苍劲,已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
素锦
东华静立门前,许久未动
最终,他抬步,踏了进去,眼前的景象,饶是东华这般
见惯沧海桑田的人,也不由得心头微动
素锦族全族,命丧若水,至今已七万年
七万年,足够让一个,繁盛部族,化为史册上,寥寥数言
足够让尸骨成泥、城郭化尘
可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活生生的,素锦族地
男耕女织,集市喧嚣,幼童在巷陌间,追逐嬉闹
银铃般的笑声,混着袅袅炊烟升腾
老人们围坐树下,眉飞色舞地讲着,当年战场上的旧事
年轻夫妻在檐下耳语,被邻人打趣两声,也只是红着脸笑
东华穿行其间,像一滴水,汇入河流,无人察觉
原来,这就是素锦族,若未灭族,会一直延续,下去的光景
他暗自叹息,岁月如刀,对逝者尤为残忍
正出神间,一道小小的身影,从他眼前闪过
一个百岁的小女孩,猫着腰从墙根溜过,蹑手蹑脚
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观察四周
她提着裙摆,跑过集市,身形一闪,钻进了一扇,半掩的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