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青丘白浅  三生三世枕上书     

4素锦

三生之素锦情

白浅这辈子最恨三样东西

一是素锦、二是素锦、三,还是素锦

所以当她得知,阿离劫走了素锦时

第一反应不是震惊,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茫然

她坐在青丘狐狸洞里,手里捏着白真,刚送来的消息

反复看了三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阿离,她那个糯米团子

她那个从小乖顺懂事、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儿子

把天牢里的,重犯素锦劫走了

“ 小五,你没事吧?” 白真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手里已经备好了安神茶,生怕她一个急火攻心撅过去

白浅没有撅过去,她只是慢慢抬起头来,看着白真

然后问了一句:“ 我是不是在做梦?”

“ 没有。”

“ 我儿子是不是疯了?”

“ 可能吧。”

“ 他是不是忘了,他爹是怎么死的?”

白真不说话了

白浅也不说话了

她只是把那张纸重新折好,放在了桌上,动作轻得不像她

那一晚

白浅一夜没睡

她一个人,坐在青丘的月色下,面前摆着一壶桃花酿

自斟自饮,夜风拂过,吹落几片花瓣,落在她的肩头,她浑然不觉

她在想一个人

想夜华

想那个永远一身玄衣、眉目冷漠的男人

她以为自己会哭,但她没有

眼泪早在,夜华死的那一天,就流干了

那是她的劫,也是她的命

她用尽一生,去爱的那个人,最终为了天下苍生舍了性命

留她一个人,在这漫漫岁月里煎熬

然后,阿离长大了

夜华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阿离

白浅记得,夜华握着她的手

用最后的力气说:“ 照顾好团子。”

她答应了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千辛万苦,拉扯大的儿子

竟会与,害死他父君的仇人,搅到一处去

“ 夜华 ” 白浅仰头饮尽杯中酒

声音被夜风吹散 “ 你若在天有灵

便管管你儿子,我管不了他了。”

风轻轻拂过,像一声叹息

母亲

白浅从前,不太会当母亲

她爱这个孩子吗?自然是爱的

可那时的她,满心满眼都被夜华的离去占据着

没有多余的气力,去好好爱一个孩子

所以她请了乳母,请了仙娥

请了司命,来为阿离批命,她把阿离交给旁人照顾

自己躲进青丘,一躲就是好几年

等白浅从那份,痛彻心扉的悲伤中缓过来时

阿离已经长大了,那双眼睛像极了夜华,却又比夜华多了几分温度

“ 团子。” 她唤他的小名,声音哽咽 “ 对不起,娘亲来晚了。”

那一日,她抱着阿离在,青丘的山坡上,坐了很久很久

阿离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的趣事

他说司命教他写字,说折颜上神给他摘过桃子吃

说天宫的仙鹤追着他跑,他摔了一跤

白浅听着,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心酸

后来阿离说累了,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睡着了

白浅低头看着儿子,安静的睡颜

“ 团子 ” 她轻声说 “ 以后娘亲一直陪着你。”

可她没有做到

青丘事务众多,她依然没有多少时间陪阿离

阿离很懂事,从来不会抱怨什么

每次她去天宫,阿离都会在宫门口等着

远远地看见她,便飞奔过来,像一颗滚烫的小太阳

白浅有时候想,阿离这性子,到底像谁呢?

夜华是冷的,她是傲的

可阿离既不像夜华,那般清冷疏离,也不像她这般,任性张扬

他温柔、乖巧、体贴,像是把所有,属于夜华的温暖面,都放大了一百倍

直到很久以后,白浅才恍惚发觉

阿离性子里的那些柔软,或许来自另一个人

那个女人,在她不在的日子里,替她照顾了,阿离很久很久

如鲠在喉

素锦

白浅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就像吞了一根刺

不,是吞了一百根刺,根根都卡在喉咙里

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她对素锦的恨,从来都不是无来由的

当年,她是凡人素素,与夜华在凡间成亲

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然后素锦来了

素锦做了什么?

她为了得到夜华,设计陷害素素

让素素误以为,自己被夜华背叛

素素心灰意冷之下,跳下了诛仙台

那一跳,差点要了白浅的命

凡人素素,死在了诛仙台下,活下来的,是一身伤的青丘白浅

而她白浅,在找回记忆之后,便再也无法直视,素锦那张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她,最不堪回首的过往

她曾经那么卑微地,爱过一个人,那么绝望地,被人算计过

所以白浅恨素锦,那种恨,深入骨髓,刻入灵魂

可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

自己的儿子,会爱上那个,她最恨的人

左右为难

阿离劫走素锦的消息传来后,白浅在青丘,闭门不出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白真来看过她,折颜来看过她

迷谷端着各种补品,在她的洞府外转了几百圈,但她谁都不见

她需要想清楚一些事

第八天,白浅终于走出了洞府,她的眼睛有些肿

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她看着守在门外的,白真和折颜

说了一句:“ 我要回天宫。”

“ 小五,你想做什么?”

白真一脸紧张 “ 你可不能去,把阿离怎么样,他毕竟是你儿子!”

“ 我知道他是我儿子。”

白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 我回去看看情况。”

折颜与白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回到天宫后,白浅才知道

阿离已经在三天前回来了,那个浑浑噩噩的少年,满身凡尘之气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一路走回来的一般

他把自己关在寝宫里,谁也不见

白浅站在阿离的宫门外,犹豫了很久,到底没有进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儿子

质问他,为什么要劫走素锦?

可她自己的儿子,她比谁都了解

阿离看上去温和,可骨子里倔强得很,像极了她

他认准的事,别说九头牛,就是九条真龙,也拉不回来

她能说什么呢?

跟他说,素锦是害死你父君的凶手?

可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当年的事,夜华的死,是命中注定的劫数

素锦充其量,不过是一把刀,而握着刀的人,是天命

跟他说,素锦是你母神的仇人?

这话倒是不假,可阿离会怎么回答?

他大约会说,那是你们上一辈人的恩怨,与我无关

白浅知道,自己拦不住阿离

可她也无法接受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接受,素锦做她的儿媳,绝无可能

轮回台

素锦跳下轮回台那日,白浅去看了

她远远地,站在人群之外

看着那一袭白衣女子,纵身跃入云雾之中

阿离趴伏在轮回台边上,嘶吼着,挣扎着

像个被掏空了,魂魄的木偶

白浅没有上前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心里却涌上了一股,极为复杂的情绪

素锦竟然真的跳了

那个为了夜华,不惜一切手段的女人

那个机关算尽的女人,那个坏事做尽的罪仙

她居然用自己的命,去换阿离的自由

白浅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她认知中的素锦,自私、阴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那样的素锦,会为了任何人,牺牲自己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可事实摆在眼前,素锦跳下去了

白浅抬起头,看向天际

轮回台上方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有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她看了很久,直到眼睛酸涩,才慢慢收回了视线

她想,也许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素锦

素锦恨她,她恨素锦

这份恨意太过浓烈,以至于她们都忽略了

素锦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会痛,会累,会在某些时刻,做出出乎意料的选择

但白浅不打算,因此原谅素锦

有些错,犯了就是犯了

素锦对她的伤害,对那些无辜之人的伤害

永远不会因为 “ 她跳了轮回台 ”就一笔勾销

她只是,不再那么恨了

三万载

三万年,对于神仙而言,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白浅用了三万年的时间,慢慢治愈了,失去夜华的伤

那伤疤依然存在,只是不再时时作痛了

她开始重新酿酒、种桃、与折颜斗嘴、与白真游历凡间

日子过得轻松而平淡

阿离彻底长大了

他越来越像夜华,有时白浅远远望着,他坐在天君宝座上的模样

会恍惚觉得时光倒流,以为夜华又回来了

但仔细看去,阿离的眼神

比夜华多了几分炽热,少了几分清冷

那炽热从何而来,白浅不愿深想

但她知道,阿离没有忘记素锦

三万年,阿离从未提起过这个名字

可白浅是他的母亲,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每当朝会散去后,阿离独坐于殿上时

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某个方向

那是轮回台的方向

白浅什么都没有说,有些事,不说破,便还能装作没有发生

直到那一天,司命来报,素锦重返天宫

白浅手中的茶盏,险些摔在地上

白浅没有去见素锦

她不需要见,她知道素锦变成了什么样子

百世情劫,断情绝爱,曾经那个

一心痴恋夜华的素锦,已经彻彻底底地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无情无欲的神仙

然后,帝君封了她做扫把星君

再然后,阿离娶了她做天后

白浅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青丘与白真下棋

她捏着棋子的手,在半空中悬了许久

最终轻轻落下,吃掉了白真的一片子

“ 小五,你…… ” 白真欲言又止

“ 我什么?” 白浅神色平静

“ 我若说我不在乎,你们信吗?”

“ 不信。”

“ 那就对了。” 白浅笑了一下

但那笑容没有抵达眼底 “ 我确实在乎

可我在乎又能怎样?那孩子等了三万年,就等着这一天

我若拦着,他还是会娶她

我若闹了,他也还是会娶她,结局都一样,我何必讨那没趣。”

白真叹了口气:“ 小五,你长大了。”

“ 滚,我都十七万岁了,你才长大呢。”

白真乐了:“ 但你看上去,像七万岁,显年轻。”

白浅抄起棋盘,砸了过去

婚宴

帝后大婚那一日,白浅盛装出席

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宫装,额间点着凤羽花钿

每一步都端庄优雅,像极了一位,合格的天君之母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后槽牙,咬得有多紧

她看见素锦了

那一身大红后服的素锦,美得惊心动魄

白浅一直都知道,素锦是美的

那种美与她不同,她的美张扬而明艳

素锦的美,却温婉中带着几分楚楚可怜

从前夜华,对素锦不假辞色时

素锦便是,靠着那副模样,博得了旁人的同情

可如今,素锦脸上,再没有那种,刻意讨好人的神情了

她就站在那里,周身清冷如月

像一尊,没有喜怒哀乐的神像

白浅忽然有些恍惚

这是素锦吗?还是说

这真的只是一个,与素锦长着,相同面孔的陌生人?

她的目光,扫过素锦的小腹,微微一顿

三万余年未见,素锦竟然…… 有了身孕

白浅的第一个念头是:阿离这臭小子,动作真快

第二个念头是:我要做奶奶了

第三个念头是:我娘四十多万岁才做上奶奶

我才十七万岁就做上了,我赢了

“ 小五 ” 白真在她耳边低声道

“ 你嘴角在上扬。”

白浅连忙收敛表情

“ 我这是气的。” 她嘴硬道

“ 气什么?”

“ 气我儿子,娶了我最恨的人。”

“ 可你在笑。”

“ 我看上去很开心吗?我这是气极反笑。”

白真无奈地摇摇头,不再说话

白浅坐回席间,继续维持着,高台上天君之母,应有的威仪

可她心里的小算盘,却止不住地噼啪作响

做奶奶了,青丘白浅,十七万岁,做奶奶了

她得给孙儿,准备什么见面礼呢?

折颜那老凤凰的桃花酿,她得去多讨几坛

还有东海龙宫的珊瑚,得提前去定

哎呀,还有小狐狸崽的衣裳,用云锦做最合适了……

白浅越想越远,越想越美,差点笑出声来

她赶紧咳了两声,端起面前的酒盏灌了一口

掩饰住自己脸上,藏不住的得意

管她呢,儿子爱娶谁娶谁,孙子是自己的就行了

后来,素锦生了三子一女

白浅每次去看望孙儿们,都会板着一张脸

端足了 “ 天君之母 ” 的架子

可她的眼睛,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那几个小团子身上飘

孙女最像阿离小时候,白浅第一次抱她时

那小丫头,就攥着她的手指,不肯松手

嘴里咿咿呀呀的,笑得眉眼弯弯

白浅的心,瞬间化成了水

“ 这孩子真像你。” 她对阿离说

阿离笑了笑,轻声道:“ 像阿锦多一些。”

白浅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正常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孙女,沉默了片刻

道:“ 也不全是,眼睛像你父君。”

阿离没有接话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白浅将小孙女,轻轻放回摇篮中,转身准备离开

“ 娘亲。” 阿离忽然叫住了她

白浅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 谢谢您。” 阿离的声音很轻“ 谢谢您没有阻挠。”

白浅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阿离,你快乐吗?”

这一次,换阿离沉默了

白浅终于转过身来,看向自己的儿子

他如今已是天君之尊,可在她眼里

他依旧还是那个,奶声奶气叫她娘亲的小团子

“ 娘亲知道,她可能永远无法,像你爱她那样爱你。”

白浅走到阿离面前,伸手抚上他的脸,目光温柔而复杂

“ 但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好好走下去,别让自己后悔。”

阿离的喉结动了动,最终低声应了句:“ 好。”

白浅笑了笑,转身离去

走出殿外时,她抬头望了望天

九重天依旧云霞万顷,流光溢彩

而她的儿子,将在这片天空下

与那个人一同度过,往后所有的岁月

白浅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统统赶出脑海

她还是不喜欢素锦,这一点,大概永远都不会改变

但她是阿离的母亲

天大地大,儿子的幸福最大

既然阿离觉得幸福,那她,便也试着去接受吧

哪怕只是接受 “ 素锦是她的儿媳 ” 这个事实

而不去深究,那些旧日恩怨

白浅站在九重天的风中,轻轻哼起了一首,青丘的小调

那是夜华以前唱过的

风继续吹着,像故人的手,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

很多年以后,阿离的小女儿,偷偷跑到青丘来玩

小丫头活泼得很,满山遍野地跑

把白浅辛苦种下的桃树,弄折了好几个枝桠

白浅追在她身后,喊着:“ 小祖宗,你慢点跑!摔了可别哭!”

小丫头咯咯笑着,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 奶奶快来追我呀!”

白浅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在阳光下,奔跑的小小身影

忽然就笑了,她笑得眉眼弯弯,像很多很多年前的自己

“ 罢了。” 她轻声说 “ 跑吧跑吧,奶奶追不动了。”

她在桃树下坐下,望着漫天飞舞的花瓣

而她的团子,也会像这桃花一样

在这九重天上,开出一片,独属于自己的风景

如此,便好1

段评

蹲蹲老师下一章,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