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三排排位修罗场

宿舍区在训练基地的三楼，走廊铺着和二楼一样的灰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周念蓁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站在305号房门口，左右看了看。

左边303，门牌上贴着一张手写的便签——"九尾的窝，闲人免进"，字龙飞凤舞，末尾还画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

右边307，门牌干干净净，只在角落贴了一张小小的便签——"周诣涛"，字迹工整温和，和他本人一模一样。

而她的305，恰好卡在正中间。

【天选之位。】周念蓁在心里评价，【左拥九尾右抱钎城，我就是TTG宿舍区最幸福的人。】

【叮——心声外放触发！范围：走廊！】

"……"

周念蓁动作一僵。

不是，这也能触发？！她只是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而已啊！

走廊尽头，刚从楼梯口上来的清清脚步一顿，疑惑地左右看了看："嗯？谁说话呢？"

他拎着一袋外卖，穿着宽松的黑色T恤，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睡醒。作为TTG的上单，清清性格活泼得像只永远精力旺盛的金毛，队内公认的气氛担当。

"没人啊。"他挠了挠头，走到周念蓁旁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就是新来的那个青训生？周念蓁？"

"是，清哥好。"周念蓁乖乖点头。

"哟，叫哥就行，别这么客气。"清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听CD哥说了，你中单射手双修，火舞打得特别猛？等会儿排位让我见识见识？"

"好啊清哥。"

【清清哥还是这么自来熟，未来退役做解说的时候也是这个性格，一点没变。】周念蓁在心里想。

【叮——心声外放触发！】

清清："？？？"

他又左右看了一圈，走廊里只有他和周念蓁两个人。

"小孩，你刚才说话了？"

"没有啊清哥。"周念蓁一脸无辜。

"奇了怪了。"清清嘀咕了一句，"我怎么总听见有人说话，还是你的声音。"

他拍了拍周念蓁的肩膀："行了，先收拾东西，下午两点一队五排训练，你跟我们一起。CD哥说了，让九尾打中单，你打射手位跟钎城轮换——正好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KPL顶级发育路。"

说完他拎着外卖晃悠着走了，留下周念蓁一个人在走廊里凌乱。

【系统。】她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宿主说笑了~】系统的声音贱兮兮的，【本系统只是严格按照触发机制执行，情绪越激动触发概率越高哦~】

【我刚才哪里激动了？！】

【内心感叹"最幸福的人"，情绪指数达标~】

周念蓁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这个坑爹系统计较。她打开305的房门，开始收拾东西。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和青训营的宿舍比起来好了不少。她把衣服挂进衣柜，把电竞外设摆到书桌上，最后从行李箱最底层拿出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照片——2035年，她十岁生日那天，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一个笑得张扬一个笑得温柔，三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背景是生日蛋糕上的蜡烛。

那是她记忆里为数不多的、三个人同框的照片。

周念蓁将相框放在书桌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等着吧。】她在心里说，【这一次，我会让你们有更多这样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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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一队训练室。

五台电脑并排摆开，九尾坐在最左边的中单位，钎城坐在最右边的射手位，中间依次是清清（上路）、不然（打野）、冰尘（辅助）。

周念蓁被安排在钎城旁边的替补位，先看一局，第二局轮换上场打射手。

"都上线了？"Lovecd站在后面，手里拿着笔记本，"今天五排，主要练新阵容的配合。九尾，你火舞带闪现；不然，你赵云打野；清清，你吕布上单；冰尘，你孙膑辅助；钎城，你公孙离发育路。"

"收到。"五个人异口同声。

周念蓁坐在钎城旁边，托着下巴看屏幕。

【来了来了！经典阵容！火舞+公孙离+赵云+吕布+孙膑，2021年TTG的招牌体系！】她在心里激动得不行，【这场比赛我在未来看了不下十遍录像！九尾的火舞七进七出，钎城的公孙离无限换位，两个人的配合简直是艺术品！】

【叮——心声外放触发！范围：训练室！】

九尾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侧头看了一眼坐在钎城旁边的小不点，眉头微微皱起。

又来了。

那个声音。

从上午会议室开始，这个小不点的"心声"就时不时冒出来，每一次都精准得离谱。什么"偷看直播回放""躲被窝看赛场配合"，什么"双向暗恋""拆CP壁垒"——

要不是他确定这小孩嘴巴没动，他都要以为是她在故意念给他听了。

"看什么呢？"冰尘注意到九尾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新人？"

冰尘是TTG的辅助兼队长，性格沉稳细心，是队内的老大哥。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打游戏的时候风格凶悍得很。

"没什么。"九尾收回目光，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就觉得这小孩挺有意思。"

"是挺有意思的。"冰尘推了推眼镜，"上午CD哥说她火舞打得像你，我还不信，等会儿看看。"

钎城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了周念蓁一眼，目光温和。

他也听到了。

那个声音说——"九尾的火舞七进七出，钎城的公孙离无限换位，两个人的配合简直是艺术品。"

艺术品。

这个词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和九尾的配合，一直是圈内公认的顶级。但从来没有人用"艺术品"来形容过。至少，没有人当着他们的面这样说。

"开始了。"不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然是TTG的打野，话不多，性格沉稳，是队内的定海神针。他的赵云玩得极好，人称"赵云龙胆"。

游戏加载完毕，五人进入王者峡谷。

周念蓁坐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第一波中线，九尾的火舞常规清线，然后直接往上路游走。清清的吕布和对面的马超对线，血量被压到了三分之二。

"我来了。"九尾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火舞从草丛闪出，一扇子命中马超，接二技能突进，大招推开。吕布跟上大招，两人合力将马超击杀在塔下。

"漂亮！"清清喊了一声。

周念蓁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来了来了！经典中上游走！九尾的火舞支援速度永远是联盟顶级的！这波扇子的角度太刁钻了，马超根本躲不掉！】

【叮——心声外放触发！】

九尾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虽然这小孩的"心声"出现得很诡异，但被人这样直白地夸奖，尤其是夸他的火舞，感觉还……挺不错的。

"九尾你笑什么呢？"清清在语音里问，"击杀马超这么开心？"

"没什么。"九尾迅速收起笑容，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随手杀的。"

【装，接着装。】周念蓁在心里吐槽，【明明被夸了心里乐开花，嘴上还要装无所谓，许鑫蓁你这个傲娇什么时候能改改？】

【叮——心声外放触发！】

九尾："……"

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九尾你耳朵怎么红了？"冰尘注意到了，关切地问，"空调太热了？"

"没有！"九尾猛地摇头，语气有点炸毛，"就是……就是有点热！"

他伸手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然后恶狠狠地瞪了周念蓁一眼。

都是这小孩的错！

要不是她那些奇奇怪怪的心声，他怎么会被队友调侃！

周念蓁被瞪得一脸无辜，心里却乐开了花：【哈哈哈炸毛了炸毛了！19岁的九尾也太好逗了吧！未来那个退役后沉稳得像个老干部的许鑫蓁，年轻的时候居然这么容易害羞！】

【叮——心声外放触发！】

九尾："！！！"

退役？老干部？

这小孩到底在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忽略这个诡异的小不点，专心打游戏。

十分钟，中路爆发团战。

对面五人抱团压中，TTG且战且退。钎城的公孙离在后排输出，走位灵活，不断用二技能位移躲避技能。

"钎城小心！对面兰陵王绕后了！"冰尘在语音里喊。

兰陵王从草丛闪出，目标直指公孙离！

就在这时，九尾的火舞从侧面杀出，一扇子命中兰陵王，接大招将其推开，然后用一技能击飞，配合公孙离的输出将兰陵王秒掉。

"漂亮九尾！"钎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小意思。"九尾懒洋洋地说，但操作没有停，火舞继续进场，一扇子命中对面法师，配合队友完成一波零换四。

周念蓁在旁边看得激动得不行：【啊啊啊来了！经典的火舞绕后保公孙离！这波配合我能看一百遍！九尾嘴上说小意思，身体比谁都诚实地第一时间冲过来保钎城！这就是爱啊！】

【叮——心声外放触发！】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

清清："？什么爱？"

不然："……"

冰尘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看了九尾一眼，又看了钎城一眼。

钎城的耳尖也红了。

他侧头看了九尾一眼，正好对上九尾看过来的目光。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

"看、看什么看！"九尾率先炸毛，"打游戏呢！专心点！"

"哦。"钎城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操作，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清清在旁边一脸八卦地来回看，嘴里嘟囔："不对劲，今天这两个人都不对劲。"

不然默默打游戏，不说话，但耳朵竖得比谁都高。

冰尘推了推眼镜，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九尾&钎城，今日互动异常，疑似避嫌松动。"

周念蓁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美滋滋的：【第一步成功！避嫌壁垒已经出现裂痕了！继续加油！】

【叮——心声外放触发！圆满值+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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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局结束，TTG赢了，MVP是九尾的不知火舞。

"换人。"Lovecd说，"周念蓁，你上，打射手位。钎城，你下来休息一局，看看她的射手水平。"

"好。"钎城起身，把位置让给周念蓁。

周念蓁坐下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钎城站在她身后，微微俯身，声音温和："别紧张，正常打就行。"

"嗯，谢谢城哥。"周念蓁点头。

【啊啊啊爸爸站在我身后！好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未来一模一样！】周念蓁在心里疯狂尖叫。

【叮——心声外放触发！】

钎城的身体微微一僵。

爸爸？

这小孩……叫他什么？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念蓁的侧脸，少女正专注地盯着屏幕，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声又被外放了。

钎城的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被冒犯的感觉，而是一种……莫名的温暖。

就好像，这个称呼本来就应该属于他。

"开始了。"九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第二局，周念蓁打公孙离，九尾继续打中单火舞，其他人不变。

游戏开始，周念蓁的公孙离常规发育。她的走位很细腻，补刀精准，和辅助冰尘的配合也很默契。

"这小孩补刀不错啊。"清清在语音里说。

"嗯，基本功很扎实。"冰尘附和。

九尾没有说话，但一直在暗中观察周念蓁的操作。

这小孩的公孙离……打法很像钎城。

同样的细腻，同样的稳健，同样的在团战中寻找最优输出位置的直觉。

但又不完全一样——她的公孙离里带着一丝法刺的凶悍，有时候会做出一些射手不会做的激进操作，比如闪现进场切后排。

"这小孩……双修是真的。"九尾在心里想，"而且两边都打到了很高的水平。"

十分钟，下路爆发团战。

对面四人抱团抓下，周念蓁的公孙离被围在塔下。冰尘的孙膑给了二技能加速，但对面人多，眼看就要被强杀。

"我来了。"九尾的声音响起。

火舞从中路赶下来，从侧面草丛闪出，一扇子命中对面射手，接大招推开三人，然后一技能击飞两个。

"打！"九尾喊。

周念蓁的公孙离立刻跟上输出，二技能位移躲掉关键技能，一技能收回位置，大招推开对面刺客，然后不断平A输出。

两个人的配合行云流水，仿佛已经搭档了无数次。

最终，这波团战打了个二换三，TTG小赚。

"可以啊小孩！"清清在语音里喊，"这波公孙离的走位太细了！"

"和九尾的配合也很好。"冰尘说，"不像第一次搭档。"

周念蓁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当然了。】她在心里想，【我可是看着他们的配合长大的，火舞+公孙离的连招我闭着眼睛都能打出来。】

【叮——心声外放触发！】

九尾的手指顿了一下。

看着他们的配合长大？

这小孩到底什么来头？

他侧头看了周念蓁一眼，少女正专注地操作着公孙离，侧脸在屏幕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这个小孩的侧脸……和钎城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眉眼的弧度，笑起来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九尾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怎么可能。

钎城才20岁，怎么可能有一个15岁的女儿。

一定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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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局结束，TTG又赢了，MVP是周念蓁的公孙离。

"打得不错。"Lovecd翻着数据面板，"周念蓁，你的射手水平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和九尾的配合也很默契，不像第一次搭档。"

"可能是……天赋吧。"周念蓁小心翼翼地说。

【才不是天赋，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肌肉记忆！】她在心里吐槽。

【叮——心声外放触发！】

Lovecd："？"

他左右看了看："谁说话？"

"没谁。"九尾迅速接话，语气有点不耐烦，"空调噪音吧。"

他现在已经学会了条件反射式地帮这小孩圆场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她。

可能是……因为那些心声虽然诡异，但说的都是好话？

"行了，今天训练就到这里。"Lovecd合上笔记本，"周念蓁，你明天开始正式跟一队训练。大名单的事我已经报上去了，等官方公布。"

"是！"周念蓁眼睛一亮。

【大名单要公布了！我要和爸妈一起打比赛了！】她在心里激动。

【叮——心声外放触发！】

九尾和钎城同时看了她一眼。

爸妈？

这小孩……到底在说什么？

两个人的心里同时涌上一个荒谬的念头，但又同时被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散了散了，吃饭去。"清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快饿死了，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

"糖醋排骨？"周念蓁的眼睛更亮了。

那是她最爱吃的菜。

也是许鑫蓁最不擅长做、但每次她生日都要硬着头皮学的菜。

"走走走，一起去食堂！"清清热情地揽过周念蓁的肩膀，"新人第一天，哥请你喝饮料！"

"谢谢清哥！"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食堂走，九尾和钎城走在最后面，中间依然隔着一个安全距离。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这个距离，好像比平时近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