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便利贴上的小秘密

林晚第一次注意到那个男生，是因为一张便利贴。

那是大三下学期，考研自习室里，她每天固定坐在靠窗的第三个位置。对面坐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话很少，总是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有一天她趴在桌上补觉醒来，发现桌角多了一张浅蓝色的便利贴，上面用圆滚滚的字迹写着："同学，你的头发上沾了片叶子，帮你拿掉了。不用谢。"

林晚摸了摸头顶，果然干干净净。她低头看了看那张便利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

第二天，她故意提前半小时到自习室，在桌上放了一张黄色的便利贴："谢谢你的便利贴，不过你怎么确定我醒来会看到？"

等她中午从食堂回来，那张黄色便利贴旁边多了一张绿色的："因为我看到你醒了三次，每次都重新趴下去。"

林晚脸一热。

从那天起，便利贴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交流方式。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也不知道她的。自习室里大家都是陌生人，安静是默认的规则，所以他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过话。但便利贴越来越多——

"今天你带了什么零食？闻起来像海苔。"

"是海苔饭团，要分你一半吗？"

"……好。"

于是她把饭团掰成两半，放在他的桌上。他第二天回了一整盒曲奇饼干。

"我烤的，别嫌弃。"

林晚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

便利贴的对话越来越长，越来越琐碎。她说自己总是背不下来英语单词，第二天桌上就出现了一沓手写的小卡片，正面英文背面中文，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她问他为什么字这么好看，他回："练过。以前字丑，被女朋友嫌弃过。"

林晚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然后写："前女友？"

"嗯。"

"那她眼光不好。"2

这次他回得很快："你也是。"

林晚心跳漏了一拍。

考研倒计时三十天的时候，自习室突然换座位了。她被安排到了另一排，隔着过道，看不见他的桌子。那天她一整天都没放便利贴，心里空落落的。

晚上收拾书包的时候，有人在背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转过头。

是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手里捏着一张粉色的便利贴，耳根通红。

"其实……"他清了清嗓子，"我写了三十张，本来打算最后一天才给你的。"

便利贴展开，上面写着："我叫陈屿。考完试，可以请你吃那家海苔饭团吗？"

林晚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了四折的便利贴递给他。

"我叫林晚。好啊。"

便利贴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写得歪歪扭扭，是她练了好几遍才敢写上去的——

"不过不用等考完。明天中午，食堂三楼，我请你。"

陈屿低头看完，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

后来林晚才知道，他不是考研党。他是隔壁建筑系的研究生，只是那间自习室空调比较足，他每天来蹭凉。

"那你为什么每天跟我写便利贴？"

"因为第一次看到你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觉得……"他顿了顿，"像一只收起翅膀的鸟，特别乖。"

林晚把脸埋进他的外套里，闷闷地说："陈屿，你这个人，怎么比曲奇饼干还甜。"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说："那你就多吃一点。"

窗外是六月的阳光，明亮，温柔，像极了那天落在她头发上的那片叶子——被人轻轻拿掉，又被一个人悄悄记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