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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四百三十天

all严之星光囚笼

第四百三十天。

刘耀文打架了。

不是和别人。是和外面的人。严浩翔知道的时候,刘耀文的嘴角已经肿了,青紫色的一片,从颧骨底下蔓延到嘴角边,像被人拿画笔甩了一道墨。冰袋捂在上面,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洇进领口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严浩翔推门进来的时候,刘耀文正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眼睛闭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含混的哼。不是疼。是那种忍着疼、假装不疼、但身体还是忍不住泄出一点声音的哼。

严浩翔

"谁打的?"

严浩翔

他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像水面。但水面下面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刘耀文睁开眼。

刘耀文
刘耀文

"没人打我。我打的他。"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牵动,肿起来的那块皮肤绷紧,他皱了一下眉,又很快松开。

严浩翔

"他?"(严浩翔的手从门把上放下来),"蹲在铁门外面的人。拿相机拍你的那个。"

严浩翔

他记得那个人。黑色外套,棒球帽压得很低,蹲在铁门外的台阶下面,像一只蹲在下水道口等鱼的猫。已经来了三天了。第一天严浩翔开窗透气的时候看见了他,对视了一秒,那个人举起相机,快门声响得像放鞭炮。严浩翔把窗户关上了。

从那以后他再没开过窗。

严浩翔

"你打了狗仔?"

严浩翔

严浩翔又问了一遍。不是确认。是希望自己听错了。

刘耀文
刘耀文

"他翻墙进来的。"(刘耀文把冰袋拿开,低头看着它,上面已经凝了一层水雾),"翻的铁门。进来之后就开始拍院子。拍完院子拍窗户。拍完窗户——"

他停了一下。

刘耀文
刘耀文

"拍到你在里面。"

空气突然变得很稠。像排练室里夏天那种闷热,汗贴在皮肤上,甩不掉。

刘耀文
刘耀文

"然后我把他打了。"

刘耀文说得很平淡。像在说"然后我吃了碗面"。但严浩翔看见他的手指在冰袋上攥得发白,指节凸出来,一节一节的。

刘耀文
刘耀文

"张真源骂我了。"

刘耀文
刘耀文

马哥也骂我了。

严浩翔

"该骂。"

严浩翔
刘耀文
刘耀文

"丁程鑫没骂。"(刘耀文把冰袋换到另一边嘴角,那边没肿,但他还是按了上去),"但他给我冰敷了。"

刘耀文
刘耀文

"他比较温柔。"

严浩翔走过去,在刘耀文对面那张椅子上坐下来。椅子是塑料的,腿有点歪,他坐上去的时候晃了一下。

刘耀文
刘耀文

"他拍到你开窗了。"

严浩翔

"什么?"

严浩翔
刘耀文
刘耀文

"铁门里面的窗户。你早上开窗透气。他拍到了。"

严浩翔脑子里嗡了一声。不是愤怒。是那种比愤怒更深的东西——像地面裂开了一条缝,底下是空的,你不知道有多深,但你知道自己站在边缘上。

刘耀文
刘耀文

"我看到了。"(刘耀文说),"所以我去打了他。"

他抬起头。嘴角肿着,眼睛却很亮。那种亮不是光,是火。是烧着的那种。

严浩翔站在那里,脑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想不出话。是想出来的话太多,挤在一起,谁也出不来。

严浩翔

"刘耀文。"

严浩翔
刘耀文
刘耀文

"嗯?"

严浩翔

"你傻不傻。"

严浩翔
刘耀文
刘耀文

"傻。"

严浩翔

"打人犯法。"

严浩翔
刘耀文
刘耀文

"我知道。"

严浩翔

"你被拍到了吗?"

严浩翔
刘耀文
刘耀文

"拍到了。"

刘耀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微博的截图。模糊的。但能看清。画面里刘耀文攥着一个人的衣领,拳头举在半空,嘴角已经肿了。配文是四个字:少年互殴。严浩翔把手机还给他。

刘耀文
刘耀文

"但我不后悔。"

刘耀文看着他。眼睛里的火还在烧。

刘耀文
刘耀文

"他拍你。我不行。"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严浩翔的鼻子酸了。

不是感动。不是那种轻飘飘的、好听的感动。是一种很沉的、很钝的东西,从胸腔最里面撞上来,撞在喉咙口,撞得他咽了一下。

他走过去。蹲在刘耀文面前。拿过那个冰袋,按在刘耀文嘴角肿得最厉害的地方。

严浩翔

"下次别打了。"

严浩翔

他的手按在冰袋上面,能感觉到那块皮肤的温度透过塑料渗过来,烫的。不是冰的。是肿得太厉害了,冰已经压不住热度。

刘耀文
刘耀文

"那下次他再拍呢?"

严浩翔

"让我自己处理。"

严浩翔
刘耀文
刘耀文

"你怎么处理?"

严浩翔看着他。蹲着的角度,他仰视刘耀文。刘耀文的脸在逆光里,轮廓线被窗外的光勾了一圈,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

严浩翔

"我出去。站在他面前。让他拍。"

严浩翔
刘耀文
刘耀文

"然后呢?"

严浩翔

"然后他拍够了,就不拍了。"

严浩翔

刘耀文看着他。嘴角牵了一下,像是要笑,但牵动了伤口,又停住了。

刘耀文
刘耀文

"你真敢出去?"

严浩翔

"敢。"

严浩翔

严浩翔说。

冰袋在刘耀文嘴角上慢慢融化。水滴落下来,落在严浩翔的手背上,凉的。

窗外有人在喊什么。远处的,听不清。可能是隔壁排练室的,可能是走廊里的,可能是铁门外的。

铁门外现在应该没人了。刘耀文打完之后那个人跑了。跑了之后手机拍了照,发了微博。微博下面有人评论,有人转发,有人骂,有人问。信息像水一样漫开来,漫过屏幕,漫过铁门,漫进这个房间。

但此刻房间里很安静。

严浩翔蹲在地上,手按着冰袋。刘耀文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他。

四百三十天。

不是最长的一天。也不是最短的。

只是从这一天开始,严浩翔知道了一件事——

有人会为了他翻墙。有人会为了他打架。有人会为了他把自己也变成新闻里的一张模糊截图。

而他能做的,只有蹲在这里,把冰袋按好。

按好。按到肿消下去。按到那团青紫变成黄色,变成淡青,变成什么都没有。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发生过就是发生过了。比如那两道疤。比如这张肿起来的嘴角。比如铁门外那个蹲了三天的人。

比如此刻,严浩翔蹲在刘耀文面前,手按在冰袋上,说"敢"。

他敢出去。

不是不怕。是有人替他怕过了。他不能再怕。

冰袋化了。水从指缝里流下来,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

刘耀文伸手,覆在严浩翔的手背上。

刘耀文
刘耀文

"轻点按。"(他说),"疼。"

严浩翔松了松力道。

严浩翔

"活该。"

严浩翔

但手没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