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转眼又是两年。
苏晚娘与沈砚的糕点铺,早已是镇上响当当的招牌。周边几个县城的客商,都会定期过来采买点心。当年跟着她学艺的姑娘,有的留在铺子里做管事,有的回乡开起小小的点心摊子,都能靠着手艺安身立命。
春日,暖风拂面,遍野花开。
苏晚娘心里念着村里那座老院子,便和沈砚赶着驴车,带上些点心布匹,回村小住几日。
久未常住的老屋,推开木门,院内青苔爬满石阶,墙角的几棵小树长得枝繁叶茂。沈砚动手修补松动的窗棂,清扫院中落叶。苏晚娘站在院子中央,望着熟悉的灶台,一幕幕往事涌上心头。
在这里,她熬过无数惶恐夜晚,一遍遍蒸糕试做,躲避过歹人的暗算,咬着牙守住自己的清白与生计。如今再站在此处,心中只剩平和,再无半分怨怼。
消息传开,邻里乡亲都过来串门。张婆婆拄着拐杖过来,看见苏晚娘,笑得眉眼弯弯,拉着她的手久久不肯松开。
“好孩子,真没想到,你能熬出这样的好日子。”
苏晚娘笑着把桂花糕递到老人手里。
午后,大伯带着刘氏也来了。
刘氏衣着朴素,头发添了不少白发,神色谦卑,不再有从前那副尖酸计较的模样。手里拎着一篮自家种的鸡蛋,局促地站在院门口,不敢贸然往前。
“晚娘,以前是我糊涂,做了很多对不住你的事。今日没有别的,这点东西,一点心意。”她声音很低,带着愧疚。
换做从前,苏晚娘心里定会翻起万千波澜。可经过这么多年风雨,那些伤人的旧事已经淡了。伤害真实存在,她不会彻底当作从未发生,但也不愿再困在仇恨之中。
“东西您拿回去吧。过去的事,不必反复再提。往后各自安稳过日子就好。”
刘氏听完,眼眶微微发红,点点头,没有再多纠缠,跟着大伯默默离去。
傍晚时分,村里闲谈的人说起李柱。
听说他在外乡做工,日子过得普通辛苦,吃过不少苦头,再也没有从前那般蛮横嚣张。辗转也托人捎回过口信,说对当年所作所为满心懊悔,只是无颜回来相见。1
结局看着真让人舒心
爱恨纠葛,终究被岁月冲淡。
夜里,老屋内点起油灯。
院子安安静静,偶尔几声虫鸣。
沈砚坐在桌边,把一件薄披风披在苏晚娘肩头。
“在想什么?”
苏晚娘望向窗外一轮明月,轻轻靠在他肩上。
“我在想,当初我守着这间小院,只求能活下去。从不敢奢望,能有今日这般光景。”
“往后都会越来越好。”沈砚声音温柔。
第二日一早,苏晚娘叫上村里几个家境贫苦的女子,在老院的灶台教她们做基础的杂粮糕。老屋不再仅仅是她一人避难的居所,也成了乡下姑娘学手艺的小小处所。
白雾从蒸笼滚滚升腾,甜香再次铺满这座饱经风雨的小院。
几日后准备返回镇上。临走之前,苏晚娘没有把老屋卖掉。她托大伯代为照看,若是村中孤苦女子无处落脚,便可以暂时来这里居住。
驴车缓缓驶离村庄,回头望去,青砖老屋隐在绿树之间。
前半生,这里盛满泪水与挣扎。
后半生,此处洒满善意与春光。
回到镇上糕点铺,街上人来人往。蒸笼热气腾腾,香甜的糕点一笼笼出炉。
沈砚走到她身边,伸手替她拂去鬓边一缕碎发。
历经万般刁难,熬过无尽孤苦。她没有向命运低头,靠双手挣得事业,收获真心相待的爱人,还伸手照亮了许多和她一样的女子。
人间烟火缓缓流淌,糕香袅袅,岁岁年年,平安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