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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枉死

错嫁之后,我手撕刻薄婆家

腊月的北风如同锋利的小刀,呼呼呼啸着,狠狠拍打着柴房那四处漏风的土坯窗户,碎茅草被吹得簌簌作响。

苏晚娘蜷缩在冰冷潮湿的泥土地面上,身上仅仅裹着一件洗得发白、打满厚厚补丁的薄棉袄。腹中一阵阵尖锐的绞痛不停翻涌,温热的血顺着大腿缓缓流下,把身下冰冷的黄泥浸染成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不断撕扯她的喉咙,一口又一口腥甜的血丝顺着嘴角溢出来,滴落在破烂的衣襟上。

意识迷迷糊糊之间,前世种种委屈苦楚,一幕幕在脑海里面盘旋回荡。

她爹娘早早便撒手人寰,无依无靠,只能寄居在大伯家中过日子。当初媒婆上门,把李家夸得天花乱坠,说李家后生李柱老实肯干,家底殷实,嫁过去便可以衣食无忧。

涉世未深的她,满心以为自己终于能够寻得一处安稳归宿,便稀里糊涂应下这门亲事。

可谁知道,踏进李家大门的那一刻,才是她苦难一生的开端。

婆婆张氏生性尖酸刻薄,满心满眼就盼着抱大孙子,打心底里瞧不上无父无母、没有娘家撑腰的苏晚娘。大姑子李翠花更是刁蛮爱挑事,平日里总想方设法刁难挤兑她。而自己的丈夫李柱,看着人模人样,骨子里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愚孝男人。

不管婆婆和大姑子如何欺负作践自己,他永远只会向着自家亲人,张口闭口就是“我妈年纪大了你多让着点”“我姐性子直你别往心里去”。

自从她生下女儿妞妞之后,李家对她更是变本加厉。

繁重的家务全部压在她一个人的肩膀。天不亮就要起床挑水、劈柴、做饭、喂猪,等到夜深人静,别人都睡熟了,她还得搓洗衣服缝补衣裳。可吃饭的时候,她只能啃硬邦邦的窝头,喝清汤寡水的稀粥,剩菜剩饭才轮得到她,一点油星都见不到。但凡有半分做得不合心意,迎来的便是呵斥、推搡,甚至是动手打骂。

这一次,仅仅是大姑子李翠花弄丢了一支不值多少钱的银簪子,家里没有半分证据,婆婆张氏便一口咬定,是家境贫寒的苏晚娘偷偷拿了去。

无论苏晚娘如何哭着辩解自己没有偷,所有人都不肯信她。丈夫李柱听信母亲和姐姐的一面之词,怒火冲天,直接把她拖拽到寒冷的柴房,锁上木门,不给一口热饭,不给半口热水,任由她自生自灭。

柴房四面透风,寒冬腊月,寒气刺骨。

“我没有偷……真的不是我拿的……”

苏晚娘嘴唇冻得青紫,一遍又一遍虚弱地辩解,可是厚重木门之外,没有半个人愿意听她的委屈。

外面的堂屋里面,还传来婆婆张氏和大姑子李翠花说说笑笑的声音。

“娘,依我看,这苏晚娘就是骨子里手脚不干净,生不出儿子还爱偷东西。”李翠花懒洋洋的声音传进来。

张氏冷笑一声,语气毫无半分人情味:“死了倒干净!一个只会生赔钱丫头的女人,死了正好,咱们家柱儿再重新娶一个,好生个大胖孙子传宗接代!”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钻进苏晚娘的耳朵里。

刺骨的寒冷一点点钻进骨头缝,浑身的力气一点点被抽干。她脑海里面浮现出年幼女儿妞妞哭着找娘的小脸,心中满腔滔天恨意。

恨自己当初天真愚昧,听信花言巧语;恨自己一味忍让退让,换不来半分善待;恨这群人心肠歹毒,白白糟蹋了自己这一生,还连累小小的女儿跟着受苦受罪。1

段评

看得我心都揪起来了

倘若老天能够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说什么也绝不踏进李家的家门!这些欺辱伤害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轻易放过!

无边的黑暗,缓缓吞噬掉她全部的意识。

……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甩在脸上,火辣辣的灼痛瞬间把苏晚娘猛地惊醒。

她猛地睁开双眼,刺骨的寒冬消失不见,入目是大伯家熟悉的土坯房屋顶。

“你个不知好歹的死丫头!李家的李柱上门提亲,十里八乡多少姑娘盼都盼不来的亲事,你还敢摆脸色,给我闹脾气!”

站在她面前叉着腰,满脸怒气,扬着手还要再打的,正是大伯母刘氏。

苏晚娘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双手,手掌完好,没有常年干粗活磨出来的厚厚的裂口冻疮,身上穿的也是还没有磨破的粗布衣裳。

她愣在原地,心头狂跳。

她回来了!

回到了自己十八岁这一年,正是李家托媒婆上门提亲的这一天。

上一世,就是今日,大伯母刘氏贪图李家给出的那笔彩礼,连哄带吓逼迫她点头应下婚事,亲手把孤苦无依的她推进李家那个水深火热的火坑。

前世的自己胆小懦弱,无依无靠,被大伯母威逼恐吓,只能含泪点头,就此开启那一场万劫不复的错嫁悲剧。

而这一世,苏晚娘漆黑的眼眸之中,往日的怯懦温顺消失殆尽,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坚定。

李家?那吃人的婆家,这门亲事,她死都不会答应!

大伯母刘氏见她呆呆站着不说话,以为她还在心里不服气,怒火更盛,高高扬起手掌,就要再一巴掌扇过来。

就在巴掌快要落到脸颊的瞬间,苏晚娘眼疾手快,猛地抬起胳膊,一把死死攥住大伯母刘氏的手腕。

她手上用着力,眼神冷冽逼人,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大伯母,你敢再碰我一下试试。李家这门亲事,我绝不嫁。”

刘氏手腕被攥得生疼,浑身猛地一震,瞪圆双眼,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往日逆来顺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孤女苏晚娘,竟然敢反抗自己!

“反了你!苏晚娘,你爹娘死得早,吃我们家住我们家,婚姻大事哪里轮得到你自己做主!”刘氏使劲想要抽回手,却挣脱不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大伯的脚步声,还有媒婆那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音,李家提亲的人,已经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