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的薄雾裹着桂花香漫进绣坊,林晚盯着春桃锁骨下的朱砂痣,那红点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紫晕——与残轴上周彦之未婚妻画像的眉间痣位置分毫不差。春桃攥着染血的绣绷往后缩,丝线在她指尖缠成死结:“周府的人说,这是‘望郎归’的守宫砂,可我明明……”
「警告!主线人物即将偏离轨迹!」
系统红光在视网膜上炸开,林晚慌忙按住春桃颤抖的手。残轴自动展开三寸,露出新画面:穿婚服的少女悬梁自尽,白绫上绣着的烟柳突然活过来,柳枝缠上她的脖颈。
“他们要把我送去城南暗巷!”春桃突然抓住林晚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她皮肉,“昨天我听见李管家说,周彦之的未婚妻染了怪病,需要用‘带血的守宫砂’做药引……”
绣坊外突然传来铜锣声,七八个提灯笼的壮汉举着“周府”木牌闯进来,为首的疤面男人晃着手里的卖身契:“春桃姑娘,您爹欠的三十两银子,可是拿您的身子作保的。”
林晚挡在春桃身前,后腰撞上绣架,听见残轴在怀中发出细微的震动。疤面男人的灯笼扫过她腰间,瞳孔骤缩——她方才情急之下,竟把春桃的定情玉佩系在了自己腰上。
“你是谁?”男人的刀鞘敲了敲门框,“这玉佩……怎么在你身上?”
烛火突然剧烈晃动,林晚看见残轴空白处渗出墨色,渐渐勾勒出个戴斗笠的身影——正是昨夜烟柳渡的老艄公。系统提示音突然变得卡顿:「支……支线人物沈砚已抵达绣坊后街,请注意隐蔽……」
“我是她表姐!”林晚扯下玉佩摔在地上,翡翠碎成两半的瞬间,春桃突然抓起剪刀抵住咽喉:“你们再过来,我就死在这儿!”
疤面男人冷笑一声,正要上前,窗外突然飞进块石子,精准打灭了左侧烛台。黑暗中传来琴弦震颤声,混着薄荷膏的清苦气息,个戴青竹笠的说书人跃上绣架,指尖拨弄着腰间的三弦琴:“各位听说过‘烟柳渡三不渡’吗?”
「叮!支线人物『沈砚』激活,可解锁『垂杨客笔』隐藏剧情。」
林晚借着月光看清来人袖口的柳纹刺绣,正是残轴暗纹里的图案。疤面男人的刀顿在半空,显然听说过这个神秘的说书人——传说他能写活死人,笔下故事能让冤魂显形。
“第一不渡负心汉,第二不渡薄情女,第三……”沈砚的三弦琴突然发出破音,“不渡沾了人血的玉!”他抬手掷出墨笔,在墙上画出半幅烟柳图,被斩断的柳枝竟滴下鲜血,“周府的守宫砂,可是用少女心头血混着朱砂喂出来的,春桃姑娘这颗……”
话音未落,春桃锁骨的痣突然裂开,渗出黑血。林晚惊呼着扶住她,看见残轴上的“周府”二字变成血红色,空白处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字:「所有被刻上守宫砂的女子,最终都会成为画中枯骨」。
“带走!”疤面男人不再废话,壮汉们举起木棍砸向沈砚。林晚趁机拽着春桃往后门跑,却被门槛绊倒,残轴滚落在地,竟自动吸附了春桃滴落的黑血,画面上周彦之的脸开始扭曲,渐渐与现代博物馆里的断头画像重叠。
“接着!”沈砚抛出个油纸包,林晚接住时闻到熟悉的蓝月亮洗衣液清香——里面竟是她现代工作室的门禁卡。系统红光突然转为绿光:「检测到时空锚点,可短暂开启双向通道」。
后街传来更夫梆子声,林晚咬牙将春桃推进墙根的破庙:“从这儿出去往右跑,看见悬着‘仁安堂’灯笼的药铺就进去!”她摸出残轴里藏着的柳枝晶体,“把这个交给掌柜的,就说‘垂杨客笔’要换赊的那味药。”
春桃攥紧晶体,突然吻了吻林晚手背的血痕:“你才是画里的人,对不对?”不等回答,她已冲进薄雾里,发间金步摇的声响渐渐消失在巷口。
沈砚不知何时闪到她身后,竹笠边缘滴着露水:“林姑娘看出来了吧?这残轴是面镜子,照见的都是被困在离别里的魂。”他揭开竹笠,露出左眼的琉璃义眼,瞳孔里映着残轴上的血手印,“垂杨客笔不是画家,是个……”
话未说完,绣坊方向突然传来爆炸声。林晚转头时,看见疤面男人举着燃烧的灯笼追来,火光中他后腰的胎记清晰可见——是片烧焦的柳叶形状,与残轴上周彦之书童的胎记一模一样。
“跑!”沈砚拽着她拐进死胡同,三弦琴突然发出裂帛般的声响。林晚感觉后颈一凉,竟看见自己的影子从地面浮起,手里握着把染血的剪刀——那正是春桃方才用过的那把。
「警告!宿主与画中人物产生因果纠缠!」
系统警报声中,残轴突然爆发出强光,林晚被拽进熟悉的冰凉感。再睁眼时,她趴在现代工作室的地板上,怀里紧抱着残轴,电子钟显示00:01,窗外暴雨依旧。
“呼……”她喘息着摸向口袋,竟摸到半块碎玉和沾着黑血的柳枝晶体。电脑屏幕突然自动亮起,弹出故宫博物院的最新公告:「明代古画《垂杨送别图》残卷修复时惊现血手印,经检测为女性AB型血,与馆藏‘周彦之斩首案’证物血型吻合」。
手机在此时震动,发来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戌时三刻,烟柳渡老槐树,带残轴来见。——沈砚」
林晚盯着短信末尾的柳纹落款,忽然注意到自己手背的血痕竟未消失,反而变成了细小的柳枝形状。她翻开残轴,发现右半幅空白处多了行新的蝇头小楷:「你在画中看离别,画中人在看你」。
工作室的玻璃突然映出个戴斗笠的身影,与昨夜的老艄公一模一样。林晚转身时,只看见风衣在椅背上轻轻晃动,衣摆处挂着片沾着泥的槐树叶,叶脉间隐约有“沈”字笔画。
她摸出沈砚给的油纸包,门禁卡上竟多了道划痕,像是用刻刀匆匆刻下的“救”字。电脑突然自动播放监控录像,她看见00:00时的自己跌进画卷,而在她身后,有个穿青衫的模糊身影伸手想抓住她,腰间玉佩纹路与周彦之的完全一致。
“原来……”林晚攥紧残轴,听见窗外 thunder 轰鸣,“我才是画里那个没被写下结局的人。”
残轴在此时发出细微的震动,空白处渐渐浮现出春桃的脸,她穿着现代白大褂,正在实验室里研究古画修复,发间别着的不再是金步摇,而是支带着“林氏工作室”标志的钢笔。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母亲的未接来电。林晚望着通讯录里那个永远无法接通的号码,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玉佩时说的话:“晚晚,看见烟柳就快跑,那是困住魂灵的网。”
戌时三刻的钟声响起,她将残轴塞进背包,顺手带上那半块碎玉。推开工作室门时,穿堂风掀起桌上的《明代女画家传》,书页停在“垂杨客笔”那章,泛黄的纸页间掉出张老照片——年轻的母亲站在烟柳渡口,身边站着个戴斗笠的少年,腰间玉佩与她的“平安”佩正好凑成一对。
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林晚摸着颈间空荡的玉佩绳,忽然明白:所有跨越时空的离别,都是为了某个早已写下的重逢。而她手中的残轴,既是困住魂灵的牢笼,也是解开千年谜题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