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第二十四章 · 聚

团体赛的第一轮在中午前结束了。

星穹学院对赤岩学院，三局两胜制。许晏打头阵，顶住了对面四环后期的防御系队长，撑了整整一炷香才被击出场外。第二场周天朗对上四环中期的对手，五环三纹的硬实力碾压，干净利落地扳回一局。第三场决胜局，林修远上场。

他的对手是赤岩学院的四环中期控制系，本命环是一块土黄色的石盘，擅长重力压制和范围束缚。对方开场就展开了重力场，把擂台地面压得微微下陷。林修远没有急着出手，让重力场压在自己身上感受了一下——两百斤左右，不算重。他运转缚光诀，一道银白色的光链从掌心射出，精准地缠上了对方的手腕。

光链收紧的瞬间，对手的重力场就散了。控制系拼的是谁先锁住谁。林修远的光链比对方的土盘快了半拍，锁住之后他往回一拉，对手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第二道光链紧跟着缠上了对方的脚踝。双链齐收，对手被拽倒在地，裁判宣布比赛结束。

干净利落。

看台上星穹学院的区域响起了一片掌声。林修远收回光链走下擂台，许晏和周天朗迎上来，三人的手掌依次拍在一起。

“控制系对控制系，你赢得太轻松了。”许晏说。

“他重力场铺得太慢了。”林修远说，“开场多给我两息我就没法这么打。”

他这话半真半假。真正的原因是他的缚光诀里掺了一丝混沌之气，那丝混沌之气让光链的韧性远超普通的光属性束缚，对方的土盘挣不开。但他把这一层藏得很好，旁人看来就是一场普通的控制系对决。

不远处的看台上，女殿皇坐在最高的椅子上，目光落在擂台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林修远没有多看。他走向场边的时候正好看到玄天学院那边的比赛也结束了。凌扇带着玄天学院的队伍从擂台上走下来，沈双流跟在他旁边，身后跟着五个人。

凌扇的队伍比星穹这边人多。

玄天学院这次参赛的共有七人——队长凌扇，副队长沈双流，还有五个正式队员。虽然沈双流是炽阳学院的，但这次黄金一代赛允许跨院组队，玄天学院的队长直接把沈双流从炽阳那边挖了过来，凑了一支七人满编队。炽阳学院少了沈双流之后干脆弃了团体赛，只打个人赛。

林修远站在场边等了一会儿，凌扇带着人走过来了。

“赢了？”凌扇问。

“赢了。”林修远点头，“你呢？”

“赢了。三比零。”

凌扇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不错。他身后的沈双流倒是笑着凑上来，拍了拍林修远的肩膀：“看到你那场了，锁得挺快啊。那个赤岩的控制系连第二道重力都没铺完就被你放倒了。”

“他太慢了。”林修远说。

凌扇偏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的目光碰了一瞬，凌扇什么都没说，但林修远知道他心里有数——那道光链里掺了东西，只有凌扇这种对气息敏感度极高的人才能捕捉到那一丝极淡的混沌波动。

凌扇没有点破。

“介绍一下。”凌扇侧了侧身，把身后五个人让出来，“玄天学院正式队员，副队长沈双流——你认识。剩下五个，从左到右。周远山，战斗系，四环中期。柳如烟，辅助系，四环初期。周远山和柳如烟是兄妹，配合打了三年，默契度高。陈默，控制系，四环中期。赵铁柱，战斗系，四环初期。还有一个叫林小七，侦察系，三环九纹，速度快，专门负责搜集情报和绕后骚扰。”

五个人依次朝林修远点了点头。周远山是个高壮汉子，跟赵大壮一个体型，不说话的时候看着挺凶。柳如烟跟他相反，纤细文静，手里拿着一支短笛，应该就是她的本命环具象。陈默是个沉默寡言的瘦子，跟凌扇的气质有点像但没那么冷。赵铁柱人如其名，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林小七最小，十五六岁的样子，眼睛很亮，一直在打量林修远。

“你们星穹就三个人？”林小七忍不住问了一句。

“三个够了。”林修远说。他侧身把自己的队友让出来，“许晏，战斗系，三环九纹。周天朗，战斗系，五环三纹。我是控制系，四环二纹。”

周天朗是所有人里修为最高的，五环三纹。周远山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同为战斗系，五环和三环之间的差距他心里清楚。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记住了。

两拨人在场边站着说话的时候，叶清婉从看台上走下来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裙子，头发用一根木簪绾在脑后，发尾还是别着那朵牡丹花。她走到林修远身边停了一步，冲凌扇和沈双流点了点头。

沈双流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清婉！你来了，走，晚上一起吃饭。咱们好久没聚了。”

叶清婉看了林修远一眼，林修远朝她点了下头。她这才笑着应了一声：“好。”

“带上你们的人。”凌扇对林修远说，“赵老师在城东订了间馆子，说今晚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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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环天城东街的一间馆子二楼被包了场。

两张大圆桌拼在一起，坐了十几个人。玄天学院的七个人加上星穹学院的三人，再加上叶清婉和赵正刚，满满当当坐了一桌。赵正刚今天难得换了一件新衫，虽然还是素色的，但熨得笔挺，脸上的气色也比一年前好了不少。他坐在凌扇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时不时跟凌扇低声说几句。

沈双流坐在凌扇另一边，一手搭在凌扇的椅背上，跟对面的周远山聊得正起劲，话题是炽阳学院的食堂跟玄天学院的食堂哪个更难吃。周远山坚持说玄天最难吃，沈双流说炽阳更难吃，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凌扇面无表情地夹菜，好像旁边吵架的跟他无关。

林修远坐在叶清婉旁边。许晏和周天朗坐在对面，跟陈默和林小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周天朗跟陈默都是控制系，聊了几句本命环的运转方式，陈默话少但句句在点上，周天朗听得频频点头。

林小七凑过来跟林修远搭话：“你那个光链怎么练的？我见过的控制系没你这么快的。”

“熟能生巧。”林修远说。

“你平时都什么时候练？”

“每天晚上。”

林小七还想再问，凌扇从对面递过来一个眼神。林小七收到之后立刻闭嘴了，低头扒饭。林修远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凌扇这是在替他挡——他不想让林修远被问太多关于修炼的事，免得说漏了什么。

叶清婉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剥着虾，剥好一只就放在林修远碗里。林修远低头吃了一只，觉得味道不错，又看了她一眼。叶清婉没抬头，但耳尖有一点点红。

酒过三巡，赵正刚举起茶杯站了起来。他环顾了一圈桌上的人，目光在凌扇身上停得最久，然后开口：“今天这顿饭，庆祝你们初赛顺利。下一轮对手更强，别掉以轻心。但今天先把该吃的吃了该喝的喝了——”

他举起茶杯，“祝你们走得更远。”

一桌人举杯碰在一起，杯盏相撞的声音在二楼回荡了好一会儿。凌扇端着杯子没说话，但杯沿碰上来的时候他的手很稳。沈双流笑得最大声，周远山和赵铁柱跟着起哄，许晏和周天朗也笑着碰了杯。叶清婉端着一杯果茶轻轻碰了一下林修远的杯子，林修远低头喝了一口。

窗外，环天城的灯火连成一片，远处擂台场的轮廓在夜色里高高耸立。明天还有下一轮，后天还有个人赛，后面还有更硬的仗要打。但今晚这间馆子二楼的灯火和笑声都是真的。

凌扇放下杯子的时候偏头看了林修远一眼。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半张桌子碰在一起。凌扇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像是在说“下一轮别碰太早”。

林修远读懂了他的意思，也抬了一下下巴，算是回应。

沈双流在旁边看到了，翻了个白眼：“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凌扇收回目光，继续夹菜。林修远笑了一声，也低头吃饭。叶清婉又剥好了一只虾放在他碗里，他把它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