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第二十二章 · 报到

赛前报到那天，环天城北区的擂台场外人山人海。

七大学院的参赛队伍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每支队伍都穿着各自的院服，颜色泾渭分明。星穹学院的深紫、炽阳学院的赤红、玄天学院的青蓝、寒天学院的霜白、苍云学院的碧绿、赤岩学院的土黄，还有环天皇家学院的金纹白底，七种颜色挤在擂台场外的广场上，像一面打翻的调色盘。

林修远带着星穹学院的队伍走到报到点的时候，前面已经排了十几支队伍。他扫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数——大多数参赛者的气息都在三环后期到四环初期之间，个别强一点的到了四环中后期，但四环九纹的一个都没见到。

五环的更是没有。

至少明面上没有。

许晏站在他旁边也扫了一圈，压低声音说：“好像没想象中那么强。”

“别大意。”林修远说，“藏着的肯定有。”

报到处的考官是个穿金纹白底长袍的中年人，环天皇家学院的标志。他接过星穹学院的参赛文书翻了翻，又抬头看了看面前三个人，在册子上写了几笔，递回三块铜牌：“团体赛明天上午开始，抽签分组。个人赛后天。祝你们好运。”

林修远接过铜牌，转身往场外走。刚走到广场边缘，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右前方传过来。

“林修远！”

沈双流站在炽阳学院的队伍前面，穿着一身赤红色的劲装，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整个人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她旁边站着两个炽阳学院的队友，一男一女，气息都在四环中期。沈双流自己——四环五纹，跟一年前相比又涨了两纹。

“你们星穹就三个人？”沈双流走过来，看了一眼林修远身后的许晏和周天朗。

“三个够了。”林修远说。

沈双流咧嘴笑了一下，然后偏头看向另一边。林修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玄天学院的队伍正从广场另一侧走过来。凌扇走在队伍中间，一身青蓝色院服，面色冷淡，但气息比一年前沉了不少。他旁边跟着赵正刚，穿了一件洗得发白但熨得平整的青衫，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正跟凌扇说着什么。

玄天学院来了五个人，是所有学院里参赛人数最多的一支。凌扇在队伍里排第三，前面两个人都是四环中期的老生，走在最前面的队长更是四环七纹。

“凌扇。”沈双流喊了一声。

凌扇抬起头看到他们，跟赵正刚说了句话，然后脱离队伍走了过来。三个人在广场边缘聚到一起，像一年前在清河镇初级学院时那样。

“你们玄天来了五个。”林修远说。

“凑数的。”凌扇语气平淡，“真正能打的就队长一个人，四环七纹。其他人都是陪跑。”

“你呢？”沈双流问。

凌扇没答，但林修远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在袖口上弹了一下，那个动作他太熟悉了。凌扇在暗器世界里的习惯，越是接近突破的时候这个动作越频繁。三环九纹卡了快半年了，就差一步。

“明天团体赛，抽签结果出来再说。”林修远说，“万一第一轮就碰上，那就热闹了。”

沈双流哈哈大笑：“碰上就碰上，我早就想揍你了。”

凌扇看了她一眼：“你揍不过他。”

沈双流笑容僵了一瞬，瞪了凌扇一眼。凌扇面色不变，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林修远身上：“你藏的什么，我心里有数。明天团体赛你打算出多少力？”

林修远想了一下：“看对手。”

“行。”凌扇点了点头，“那我也看。”

三个人站在广场边缘说了一会儿话，叶清婉从场外的看台方向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壶水递给林修远。沈双流看到她来了，朝她挥了挥手，叶清婉笑着点了点头。

远处报到的队伍还在排着，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林修远环顾了一圈，把几个值得注意的参赛者收入眼底——

环天皇家学院那边，一个穿金纹白底院服的年轻男子站在队伍最前面，身形修长，面容俊朗，气息稳在四环九纹，是全场目前感知到的最高修为。他旁边跟着两个四环中期的队友，三个人站在一起，周围一圈参赛者都自觉不自觉地跟他们保持着距离。

“那个人是谁？”林修远低声问凌扇。

凌扇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环天皇家学院的队长，沈天行。四环九纹，皇室旁支。这次比赛的头号种子，据说已经摸到了五环的门槛。”

沈双流也看了一眼，嘴角撇了一下：“花架子。皇室的人，资源堆出来的四环九纹，真打起来未必有我跟凌扇能扛。”

凌扇没接话，但他看沈天行的眼神跟林修远看沈天行的眼神一样——审视，打量，判断对方到底有多少水分。

广场上的报到渐渐接近尾声。考官开始收拢各学院的铜牌和抽签箱。林修远收回目光，把叶清婉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然后把壶还给她。

“明天见。”他对凌扇和沈双流说。

“明天见。”凌扇转身往玄天学院的队伍方向走。

沈双流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输太早，个人赛我还想跟你打一场。”

“你先赢了你那边再说。”林修远笑了一声。

沈双流哼了一声走了。林修远带着星穹学院的人往客栈方向走。叶清婉跟在他旁边，走了一段路之后轻声问了一句：“明天紧张吗？”

林修远偏头看了她一眼。夕阳的余晖落在她发尾那朵牡丹花上，把花瓣染成暖融融的橘色。他摇了一下头。

“不紧张。”

灰环在体内安静地转。五环九纹以下的对手，他不需要紧张。他需要考虑的是——藏到什么程度。太弱会输，太强会暴露。团体赛是控制系的位置，他就老老实实打控制，锁人、牵制、辅助队友，把真正的东西留到个人赛再说。

他推开客栈的门走进去，回到房间把包袱放在床头。猎刀的刀柄从包袱口露出来一截，旧麻绳缠的柄握在掌心，粗糙而熟悉的触感让他安心。

明天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