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冰封的代价，未尽的蛰伏

爆破的烟尘渐渐散去，冻土裂隙大半被坍塌的岩石掩埋，大地与山之王的气息暂时隐匿在地底深处，狂暴的地脉波动缓缓平息。诺诺和楚子航的小队将两人拖拽出险境，凛冽的北风卷着暴雪扑面而来，恺撒抱着昏迷的路明非，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

临时战地医疗点的帐篷里，炼金药剂缓缓注入路明非的体内。他脸色惨白如纸，第三次透支契约力量带来的损耗远比前两次更重，心脏搏动微弱，血脉里残留着七宗罪力量反噬的灼痛感。古德里安教授连夜从学院赶来，看着监测仪器上跳动的数据，眉头紧锁。

“他的生命年限被大幅消耗了。”老人低声对守在一旁的恺撒说道，“深渊的契约只会越来越苛刻，再动用一次，后果不堪设想。”

恺撒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金色的眼底翻涌着愧疚与心疼。他后背的岩刺伤口已经做了缝合，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的疼痛，可比起路明非承受的代价，这点伤根本不值一提。他坐在病床边，指尖轻轻触碰少年微凉的脸颊，一夜未曾合眼。

诺诺端来温热的浓汤，放在桌边，轻声叹气：“加图索家族那边还在催婚约，可现在北方局势这么乱，你根本分身乏术。而且你心里在意谁，大家都看得明白。”

恺撒没有否认，目光依旧落在路明非脸上：“婚约可以延后，家族的压力我来扛。我只希望他能好好活着。”1

次日午后，路明非缓缓苏醒。帐篷外风雪依旧，他动了动手指，浑身酸软无力，稍微一动，胸口就传来阵阵钝痛。他抬眼看见守在床边的恺撒，沙哑着嗓子开口：“我们……没死？”

“暂时击退了他们。”恺撒的声音柔和下来，递过温水，“大地与山之王只是蛰伏，没有彻底消亡，北境的警戒还要持续很久。”

路明非沉默着点头，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生命力在悄然流逝，路鸣泽的低语像是永恒的阴影，盘踞在他的意识里。他不想再依靠那份黑暗的力量，可一旦龙王再度苏醒，他依旧没有别的选择。

休整三日后，小队奉命回撤卡塞尔学院。专机穿过厚重的云层，远离了西伯利亚的冰原。路明非靠在窗边，看着下方渐渐褪去的白雪，心里清楚，这场屠龙之战远远没有结束。风王之瞳、海洋与水之王的传说还在古籍里尘封，黑月的终局之战，正在一步步逼近。

恺撒坐在他身旁，悄悄将一件加厚的毛毯盖在他身上。两人没有多说什么，却有着无需言语的默契。长江的硝烟、北境的风雪，一次次生死相依，让彼此的心意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同伴。

只是路明非心底藏着最深的不安：他和路鸣泽的契约，终有走到尽头的一天，到那时，他该如何面对身边的人，如何面对这场注定悲壮的宿命。

回到学院的当晚，昂热校长召集全员召开高层会议。地图上，世界各地的龙族异动信号接连亮起，黑月潮汐的周期正在加速，四大龙王仅剩的两位，苏醒的倒计时已经开启。属于路明非和恺撒的考验，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