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持续不断,门被震得一直在作响。
演南初站在原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没想到贺准会直接追到出租屋,更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间点找上门。
历十安快步走到门口,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冷声开口:“你再继续骚扰,我现在就报警。”
门外的敲门声突然停下。
贺准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透过门板传进来:演南初,你躲在别人身后算什么本事?
开门,我们把话说清楚。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演南初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债务已经签了分期协议,你没有资格再来找我。”
“债务?”
贺准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讽刺,“你以为我来找你,是为了那点钱?演南初,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历十安侧身挡在演南初身前,低声嘱咐:“别开门,他现在情绪不稳定。”
演南初点点头,却听见门外贺准继续说道: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你以为那个时少宇是真心帮你?
他推荐你外派,不过是拿你的履历给自己晋升铺路。
你在他眼里,从来都只是一颗棋子。
演南初的手指握紧。
这些话历十安之前已经说过,可从贺准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心里一阵发闷。
“这些不用你操心。”
演南初回道。
“我不操心?”
贺准的声音拔高,当年要不是我家里出事,我根本不会离开你。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你倒好,躲着我不说,现在还跟别的男人搅在一起。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演南初心里最隐秘的角落。
当年贺准离开的时候,只留下一句"我们不合适",没有任何解释。
他为此痛苦了很久,甚至一度怀疑是自己不够好。如今对方却说,当年的离开另有隐情。
演南初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历十安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被对方的话扰乱心神。
“你当年为什么离开,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历十安隔着门板开口,“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只会让他更反感。如果你真的在意他,就不该用威胁和逼迫的方式。”
门外沉默了几秒。
随后,贺准的声音重新响起,却比刚才平静了许多:演南初,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我今天来,不是要逼你做什么,只是想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你给我十分钟,说完我就走,以后再也不打扰你。
演南初犹豫了。
他心里确实有一个结,关于当年贺准不告而别的真相。
这么多年,他一直想知道答案,却又害怕知道答案。
历十安看出了他的挣扎,低声道:如果你想知道,我陪你一起面对。
但你要记住,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能改变他现在用威胁手段逼迫你的事实。
演南初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了门锁。
门拉开的瞬间,贺准站在门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的目光越过历十安,直接落在演南初身上,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进来吧。”
演南初侧身让开一条路。
贺准走进狭小的出租屋,目光扫过散落在地上的纸箱和收纳盒,最后落在历十安身上,眼神里带着警惕和敌意。
“你可以说了。”
演南初站在书桌旁,双手抱在胸前,刻意拉开距离。
贺准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当年我家里生意破产,欠了一大笔钱,我爸被逼得跳楼,虽然救回来了,却落下了残疾。
那时候我自身难保,根本没有能力再照顾你,甚至怕连累你,才故意说那些狠话,让你死心。
演南愣愣地站在原地,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没想过真相会是这样。
当年贺准离开时的冷漠和决绝,原来都是伪装。
这些年,我一直在处理家里的烂摊子,直到去年才彻底翻身。
我找了你很久,终于在这家公司查到你的消息。
贺准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知道我用错了方式,不该拿你的家人威胁你。
可我太怕你再次消失,太怕你彻底忘了我。
狭小的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演南初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
他心里翻涌着各种情绪,震惊、委屈、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茫然。
历十安站在一旁,没有打断两人的对话。
他看得出来,这个结,必须由演南初自己解开。
过了很久,演南初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贺准。
“就算当年有苦衷,你也不该不告而别,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你知道我那时候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以为你从来没有真心对待过这段感情。”
贺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里满是愧疚:是我的错,我不该用那种方式保护你。
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会跟你说清楚。
“可没有如果。”
演南初摇摇头,语气平静下来,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我们之间,早就回不去了。
贺准的脸色瞬间苍白,他往前迈了一步,想要抓住演南初的手,却被历十安伸手拦住。
“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历十安的语气不容置疑。
贺准看着演南初决绝的神情,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
他苦笑一声,收回手,后退了两步。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债务的事,我不会再插手。
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回头看了演南初一眼。
“外派之后,照顾好自己。”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门外的夜色,也彻底关上了那段尘封多年的旧情。
出租屋里重新恢复安静。
演南初靠在书桌边沿,肩膀缓缓放松下来,像是卸下了一副背负多年的重担。
他抬起头,看向历十安,眼里带着一丝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历十安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窗外的月亮透过老旧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那些深埋多年的秘密,那些纠缠不清的过往,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点。
而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