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谣唱尽儿时嬉闹,游戏沦为生死囚笼。”
尖锐失真的童谣,毫无预兆地钻进耳朵。
“一二三——木头人——”
甜滋滋的女童嗓音带着刺啦刺啦的杂音,像是老旧磁带反复磨损,在空旷的操场上一圈圈回荡。
美知夏猛地睁开眼。
晚风裹挟着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眼前不再是自己房间的书桌台灯。
褪色的塑胶操场,掉漆的单杠,远处立着一栋灰蒙蒙的老旧教学楼,天边是一片灰蒙蒙、不见日月的昏沉。
她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草莓棒棒糖,指尖的糖纸被冷汗浸得发皱。
周围陆陆续续摔下来十几个人,男男女女,脸上全是惊魂未定的神色,此起彼伏的抽气、小声的尖叫炸开。
“这是哪里?!”
“我刚刚还在家里玩手机!怎么突然到这了?”
有人慌乱地想要掏出手机,屏幕漆黑一片,任凭怎么按都毫无反应。
美知夏快速扫视一圈环境,大脑飞速消化现状。
地面画着一条红白分界线,他们这群人,全部站在起点白线之后。操场的另一端,距离几十米远,背对着众人立着一个穿碎花布裙的小木偶。木偶头发乱糟糟,一动不动,只要越过终点红线,才算通关。
一行淡淡的、如同孩童蜡笔写出来的字浮现在空气里。
【副本:一二三,木头人】
规则:童谣响起时可以奔跑移动,歌声停止,所有人必须纹丝不动。
违规者,淘汰。
“淘汰……淘汰是什么意思?”人群里一个女生声音发颤。
没有人回答她。
磁带般的童声再度响起来,拔高调子,回荡在死寂校园上空。
“一二三——木头人!”
歌声扬起的一瞬间,所有人几乎是本能地拔腿往前狂奔。慌乱的脚步声踩踏塑胶地面,众人争先恐后向着终点红线冲过去,求生的欲望压过恐惧。
美知夏也跟着往前跑,但是她没有拼尽全力冲到最前面,目光飞快瞟向那个背向众人的木偶。
她脑子转得飞快,她一边跑,一边默默复盘规则。唱歌能动,歌声停,必须不动。那么淘汰,大概率就是死亡。
就在下一秒,童谣戛然而止。
“——木头人。”
最后三个字落下的刹那,喧嚣瞬间死寂。
奔跑的人们硬生生刹住脚步,四肢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力。
操场上几十个人,如同一座座姿态怪异的雕像。
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
有个穿卫衣的男生太过慌张,肩膀不受控制地轻轻抖了一下。
仅仅只是微小的一颤。
远处那个背对着所有人的碎花布偶,“咔哒”一声,脖颈缓缓旋转。
两颗漆黑空洞的眼珠,直直锁定了那个男生。
“啊——!!”
凄厉短促的惨叫骤然炸开。
那男生连呼救都没能坚持完整,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撕碎,转瞬之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原地只落下一张皱巴巴的糖纸。
全场人心凉透,不少人牙齿打颤,眼眶瞬间红了,死死屏住呼吸,连眼皮都不敢多眨。
美知夏站在人群偏侧的位置,脊背绷直,外表看上去同样平静僵立,余光却扫向斜后方。
少年就安安静静站在白线附近,没有向前奔跑半步。
他一身素色衣衫,身形清瘦苍白,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冷意,和周围惊慌失措的玩家格格不入。别人都在拼尽全力争取活命,唯独他,自始至终没有挪动几步,淡漠地望着那个杀人的木偶,眼神平淡得仿佛眼前的杀戮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儿戏。
更诡异的是——方才木偶转头扫视全场的时候,目光掠过他的瞬间,竟微微偏开,刻意避开了少年所在的那一小块地方。
周遭别的NPC虚影孩童远远站着,不敢靠近喜疏淮半分,带着本能的畏惧与臣服。
美知夏心头一动。
是大佬。绝对是大佬。
她脑子飞快盘算:这里是死亡游戏,自己只是普通人类,没有特殊能力,想要活下去,抱上强者大腿永远是最优解。
童谣又一次慢悠悠响起来。
“一二三——木头人——”
解禁的提示落下,紧绷的人群松了大半,连忙继续向前冲刺。
趁着人声嘈杂混乱,美知夏灵活地侧身,拨开慌乱逃窜的几个人,几步凑到喜疏淮的身侧。
少女眉眼弯弯,一副机灵狡黠的模样,压低音量,语气轻快:
“同学,看你这么游刃有余,应该很有经验吧?组队搭个伴怎么样,我脑子很好用,绝不拖后腿。”
喜疏淮垂眸看向凑过来的少女。
无数闯入这个囚局的人类,看见他,皆是恐惧、躲避、战栗。美知夏是第一个,主动向他靠近,眼里没有惧怕,反倒写满盘算与好奇的活人。
少年的瞳孔浅淡,周身寒意沉沉,薄唇轻启,声音清冷,没有什么起伏:
“你不怕死?”
美知夏挑了挑眉,瞥一眼远处那个害人的布偶,小声笑了:
“怕啊,可是怕有什么用。与其自己瞎闯送死,不如抱紧厉害的人。”
话音未落,刺耳的童谣再一次毫无预兆地骤然截断。
歌声停。
所有人瞬间定住身形。
有个离布偶很近的女生,吓得双腿发软,膝盖控制不住打弯。
布偶的头颅再度咯吱转动,死亡的锁定,落在了那名女生身上。
而站在喜疏淮身边的美知夏,明明方才说话时肩膀还微微倾斜,本该算作动作违规。
可那一双空洞漆黑的木偶眼睛,直接将她无视过去,仿佛她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美知夏心里了然。
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
这个人,真的不一般。1
这大佬也太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