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月返昆仑,桂下初约
洪荒元会轮转,无声无息,不记朝夕。
自常仪辞离昆仑,遍历西荒、驻足不周,又悠悠过数轮混元更迭。
她踏遍四极山河,见证西土苦寒孤修,结缘不周地阴乾坤,道心较之昆仑静养之时,又多了几分入世通透、天地悲悯。
一路走来,众生百态尽入眼底。
诸神多逐气运、争道统、谋前程,纷争暗流从不歇止。唯独三清、伏羲、女娲这般先天纯粹道心,不贪浮华、守道本真,最是难得。
而三清,始终是她入世行道以来,最早相伴、最相知相契的知己同道。
心念辗转,常仪再起归岳之念。
她天性清冷孤宁,素来不喜繁闹应酬,从不会随意邀结群仙、广聚人脉。但心底那一丝极少的柔软,唯独留给昆仑三清。
是故此番入世游历告终,她并未直接折返太阴,而是月华一转,仙衣拂云,再赴昆仑仙庭。
万丈昆仑依旧浩然清正,混元道气覆笼群山,松涛万古不变,仙岳静立洪荒,镇道门本源根基。
三清仙姿绝世,依旧是初时那般风华模样。
太清老子清雅绝尘,眉目温润,载盘古万古沧桑道心,却无半分老朽之气,淡然包容,万方皆纳;
玉清元始风华鼎盛,清贵端严,眉目规整,一身中正浩然道韵,恪守天序、不逾分毫;
上清通天英挺明澈、少年意气鲜活,眉目朗然,赤诚坦荡,一如初见那般纯粹无垢。
三人感知天外熟悉月华,皆是心神微动,抬眸望向云海来客。
一别数元会,月色如故,清宁如故。
常仪落于昆仑论道殿前,身姿如月悬风,清冷端庄,礼数坦然:
「三位道友,别来无恙。」
老子和声温厚,眸光微柔:
「道友游历山河,证道增益,道韵愈发动人。」
元始微微颔首,端肃眉眼间隐有淡淡释然:
「山河遍历,道心自稳。」
唯有通天,眼底喜色最盛。
自她辞山归墟,他便静待重逢,数元会清寂守山,此刻再见这轮万古明月,少年心性的坦荡愉悦不加掩饰,眉眼明亮如初:
「道友归来,昆仑有幸。」
殿中重归旧座,四者再续当年论道。
气氛较之从前,更显松弛温存。
常仪淡然说起此番游历见闻,谈及西土二圣苦寒孤修、绝境守道的坚韧,谈及不周天柱地脉生机、娲羲同源悟道的纯粹,言语公允平和,不褒不贬,只如实叙说天地众生百态。
三清静静听闻,各有所感。
老子听尽世间苦道,愈发明晰她心底藏而不露的悲悯,世人只知月神清冷高居,唯他看透她遍历洪荒、不忘渡微末孤苦的本心;
元始听罢天地阴阳互补之道,更觉她道心中正有度,既守诸天月序,亦懂大地生息,分寸极佳、无可挑剔;
通天最是听得入心。
他爱听她所言山河万里、四极风光,爱她淡然叙述万物的模样,爱她不骄不躁、不争不抢的道心。
数元会未见,再相逢依旧如故。
依旧是旁人无可比拟的投契,依旧是山河万里、唯她最让他心安。
论道过半,山风清宁,道韵交融。
常仪抬眸望向三清真容,心底念头澄澈而生。
她素来孤守太阴,神域清寂绝尘,万古少有人迹。
但昆仑数元会相伴相知,是她孤寂道途中最真切的暖;三清道心纯粹、品性浩然,是洪荒最难得的知己。
她清冷寡缘,不爱聚众,却愿为这三人,破例开启万古沉寂的太阴道场。
遂她眸光坦然,轻声开口,落下洪荒第一场、独属于三清的桂下邀约:
「我太阴星河桂渊,清寂万古,少逢同道。
此番游历归来,道心安稳。若三位道友机缘闲暇,可移步太阴,赴我道场,桂下坐论混元,再证大道。」
一语落,风停松静,道韵微漾。
这不是寻常仙友客套的邀约。
太阴月域,诸天清极圣地,自混沌开辟以来,便是她独守的根本重地,从不对外开放,从不许诸神随意踏足。
洪荒万古,三清是她第一批、破例亲邀、入她本源道场的知己。
分量之重,独一无二。
老子眸底清光微动,温声应下:
「既道友相邀,自当赴月一谈。」
元始端正颔首,心底默许这份殊遇:
「道缘可贵,静待月庭。」
通天眉眼骤然明亮至极,心底那一份自初见便扎根的知己羁绊,愈发鲜活深沉。
他少年赤诚,坦荡真心尽数流露,语气笃定珍重:
「无论元会几转,只要道友相召,我必赴月。」
旁人邀约是客套,她的邀约是特例;
旁人相聚是热闹,他们的相逢是万古清宁。
常仪看着三人应下,清冷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极柔的暖意。
这份暖意,层次分明,各有不同。
对老子,是敬重安稳;
对元始,是同道契合;
对通天,是自初见便与生俱来、无人可替的松弛与亲近。
无需言说,不必点明,本心自来如此。
殿中再叙法理半晌,论道圆满,道心皆有所得。
山河依旧,仙风依旧。
只是自今日起,昆仑与太阴,再不是遥遥相隔的两片天地。
一条无声无息、清宁绵长的道缘之桥,悄然架于仙山与星河之间。
她不会广邀诸天、不会热闹结群、不会滥施温柔。
她的温柔极贵、极少外露。
只给最相知、最纯粹、最值得的知己。
三清,是她太阴桂渊,第一批被许诺的万古归客。
往后元会漫漫,桂下星河,月华长存。
待他日仙友踏月而来,便是又一段万古羁绊的沉淀、宿命的生根。
孤月不孤,始于昆仑重聚,始于此番桂下初约。
1884字
怎么没人聊天呀?是书不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