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颈

日子在平静里一天天向前流淌

自巷口那次短暂相遇之后，两个人之间仿佛又回归了互不打扰的状态

Teto信守了承诺，再也没有派人送来项目资料，也没有主动上门。偶尔驱车经过城郊，也只是远远看一眼巷子深处那栋小楼，便悄然离开

Gifted的生活重新回到了实验室与狭小房间两点一线的节奏

稳定的供电、平整的路面，实实在在方便了她的研究。可那份沉甸甸的人情，像一根细小的刺，时不时轻轻扎一下她的心神

她刻意不去深究，把所有精力一股脑投入实验之中

前期的推演十分顺利

可就在她以为距离目标越来越近的时候，瓶颈毫无预兆地来了

一连半个月，实验结果反复偏离预期

每一次参数微调之后，得到的数据都和演算纸上的理论值背道而驰

深夜，小楼里的灯光依旧亮着

Gifted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桌台上散落着厚厚一沓写满公式的草稿。烧杯、电路板、零散的元器件摆得满满当当

她一遍一遍核对推导过程，反复检查线路焊接，可错误依旧存在

不是计算的问题

也不是程序逻辑出错

是硬件

现阶段她手头简陋的设备精度已经到了极限

想要突破当前的误差，必须更换高精度传感器，定制特殊材质的实验配件

那些零件价格不菲

Gifted停下笔，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她清楚自己现在的经济状况

这些年闭门研究，收入微薄，积蓄早已一点点消耗在实验耗材上。之前省吃俭用勉强能够维持基础实验，如今想要跨过去这道门槛，钱远远不够

她打开抽屉，翻出银行卡

屏幕上跳动的余额，清晰地告诉她，远远不足以支撑这批配件

Gifted指尖捏着卡片，指节微微泛白

骄傲不允许她低头求助

可现实摆在眼前

如果无法更换硬件，眼下这一项耗时数年的研究，只能被迫卡在原地，无限期停滞

她不甘心

从年少万众瞩目，到后来骤然沉寂，这一项研究，是她这么多年唯一坚持、不肯放弃的执念

难道就要止步于此？

接下来的几天，Gifted四处想办法

她联系熟悉的配件厂商，询问二手高精度器材的价格，到处打听闲置设备转让，甚至压缩自己日常所有开支

可缺口依旧巨大

晚风从破旧的窗户缝隙吹进实验室，卷起桌上几张草稿纸

Gifted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巷子一路延伸过去的路灯

暖黄色的灯光安静地伫立在夜色里

她不可控制地想起Teto

只要她松口，答应那个研发项目

My‑Toy旗下顶尖的实验室，充足的经费，最先进的全套设备，所有难题一瞬间便能够迎刃而解

那份曾经被她毫不犹豫拒绝的邀约，此刻充满了难以抗拒的诱惑

只是只要一想到，自己要以求助者的身份站在Teto面前，骨子里的自尊便开始剧烈抗拒

年少时两个人并肩较劲，谁也不肯输给谁

她不愿意多年后的结局，是自己走投无路，主动伸手，接受对方的成全

Gifted关上窗户，拉上窗帘，隔绝外面的灯光

她重新回到实验台前

“还没到那一步。”

她低声对自己说道，语气倔强

就算路难走，她也想再试着，靠自己多撑一段

同一时间，My‑Toy顶层办公室

一份由Miku递交上来的城郊市场采购记录摆在桌面

“最近一周，Gifted女士频繁咨询高精度实验器件，多次询价，却没有下单。”Miku轻声汇报，“按照她现有的积蓄，不足以采购全套零件。”

Teto垂眸看着报告上一行行文字

心里瞬间明白了现状

她预料过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有因此生出一丝胜券在握的得意

只剩下心底蔓延开来的心疼

“她还在硬扛。”Teto声音很轻

“老板，要不要直接把设备悄悄送过去？”Miku询问

Teto缓缓摇头

“不行。”

“上次修路已经是底线。”

“若是直接送去昂贵的实验器材，等同于强行施舍。以Gifted的性格，只会更加抗拒，甚至有可能直接放弃当下所有的实验。”

强行给予，只会适得其反

Teto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沉静

“我们不能替她做选择。”

“但是，我们可以把选择，摆在她看得见的地方。”

夜色深沉

一边是困于瓶颈、独自死撑的天才

一边是遥遥观望、耐心等候的旧人

命运的天平，正悄悄迎来一次艰难的抉择

Hi hi hi共加更六章，还剩两章，我太不容易了😥我的假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