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安稳平静的日子,持续不过短短数日。
哥姐明目张胆的偏爱、新家规铁一般的约束、弟妹处处受限的处境,让早已习惯掌控全家的父母,心底的不甘越积越重。
他们看着林屿越来越松弛、越来越开朗,不再唯唯诺诺、不再小心翼翼。
看着最疼的一双小儿女,收敛所有骄纵,做事畏手畏脚,再也不能随心所欲撒娇闹事。
父母心里那杆偏了十几年的秤,终究还是无法彻底放平。
表面上,家里风平浪静。
不再有无端责罚,不再有当众双标,不再有明目张胆的栽赃和偏袒。
可暗处的较劲,从来没有真正停下。
周六上午,林舟学校临时通知返校补课,一早就出了门。
家里少了最稳固的制衡、最强硬的靠山。
空气里压抑多日的暗流,悄然涌动起来。
母亲从一早开始,就默默恢复了往日的指派。
只是她学聪明了,不再强硬命令,只用看似平常、轻飘飘的语气,习惯性拿捏林屿。
“阿屿,桌上的水果皮收拾一下。”
“客厅地看着有点脏,你顺手拖一遍。”
“中午家里来人,你把茶几擦干净,碗筷提前摆好。”
一件件细碎家务,有条不紊压回林屿身上。
她不再打骂、不再苛责,却想悄无声息把旧规矩偷偷带回来。
只要林屿还习惯性懂事、习惯性忍让、习惯性包揽。
只要没人拦着,这套双标,就能悄悄复辟。
林晚听着一声声指派,眉心微蹙,当即想开口阻拦。
却被林屿轻轻抬手,悄悄拦住了。
他摇了摇头,眼神平静淡然。
他不是懦弱,不是退回从前。
只是他早已释怀,不再会因为一点家务、一点区别对待,就觉得委屈、难过、内耗。
做事不累,心寒才累。
如今他心不寒了,区区家务,根本压不住他。
林屿安静应声,默默拿起工具,有条不紊收拾屋子。
动作从容,不卑不亢,没有从前的局促压抑。
母亲看着他依旧听话,心底那点失衡稍稍平复,却也隐隐别扭。
她既想让他一如既往懂事听话,又看不惯他如今平静淡漠、不再讨好任何人的模样。
另一边,没有大哥压制的林睿和林溪,胆子也悄悄大了起来。
两人不敢再大肆作恶、不敢再撕东西栽赃,却学会了小动作不断、阴阳怪气、故意添堵。
林屿拖地,他们故意在刚拖干净的地板上踩出一串脏脚印。
林屿摆好的座椅,他们悄悄全部挪歪。
林屿叠整齐的抱枕,他们随手扔得乱七八糟。
做完这些,两人立刻跑到母亲身边依偎着,乖乖巧巧,装作什么都没做。
母亲尽收眼底,依旧默许。
她不说、不拦、不教育,用沉默纵容着两个小孩所有细碎的恶意。
林晚看不下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严肃道:“睿睿、小溪,刚收拾好的东西不要乱碰。”
林溪躲在母亲身后,小声嘟囔:“我没有,是不小心。”
又是这句永远万能的借口。
母亲淡淡开口打圆场:“小孩子玩闹而已,多大点事,别太较真。”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偏袒,熟悉的双标逻辑。
只是如今,再也压不垮林屿了。
他从头到尾没有一句争辩,没有一丝动气。
踩脏了就重新拖,弄乱了就重新摆,破坏了就重新整理。
平静、从容、稳定。
他不再需要靠争辩换公平,不再需要靠委屈博心疼。
他心里清清楚楚。
父母的偏心改不掉,弟妹的嫉妒消不了。
但没关系。
他已经不需要别人改变,来成全自己的安稳了。
中午家里亲戚到访,热闹满堂。
客人夸孩子懂事、夸几个兄妹乖巧。
母亲习惯性对外展示自己“一碗水端平”的家长模样。
对着外人,她刻意温柔叮嘱所有人:“你们几个都好好玩,不用拘谨。”
可转头私下分配零食、饮料、小礼品时。
小动作藏得极细。
最贵的零食、精致的小礼物、好喝的饮料,不动声色全部塞给林睿林溪。
轮到林屿,只剩普通的、剩下的。
外人看不出分毫,只有一家人心里心知肚明。
林晚气得心口发闷。
她最心疼的,从来不是物质上的亏欠。
是父母永远改不掉的私心,永远下意识的区别对待。
客人走后,家里恢复安静。
满地狼藉,垃圾杂物,全部留在客厅。
母亲随口一句:“阿屿,收拾一下残局。”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开门声。
林舟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满地杂乱、干净的沙发被弄乱、地板满是脚印。
再看一眼弟妹闲散坐在一旁玩手机、父母淡然休憩的模样。
瞬间什么都懂了。
短短半天他不在家,家里的旧风气、旧偏心、旧规矩,差点彻底卷土重来。
林舟眼底微凉,放下书包,语气平静却带着力度:
“刚刚谁弄乱的,谁收拾。”
母亲脸色微僵:“小孩子玩闹,阿屿顺手收拾一下怎么了?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更该公平。”
林舟打断她,目光看向心虚低头的弟妹:“你们弄乱的,自己打扫、自己分类垃圾、自己复原家具。”
“半天没人管教,就忘了家里的规矩?”
威严落下,林睿林溪瞬间收敛所有松懈,不敢再有半点偷懒。
乖乖起身,慢吞吞收拾残局。
家里那股悄悄抬头的暗流,被林舟一句话,瞬间再次压了回去。
风波落幕。
午后阳光安静洒落。
林舟走到林屿身边,看着他毫无波澜的侧脸,轻声问:“刚刚委屈吗?”
林屿抬眼,轻轻摇头,浅浅笑了一下。
很淡、很轻,却无比笃定。
“不委屈。”
他早就明白了。
这个家的两套规矩,不会彻底消失。
父母的偏心、弟妹的嫉妒、根深蒂固的区别对待,会永远存在、永远伺机冒头。
可那又怎样。
从前他弱小,所以被规矩困住。
现在他强大,所以所有偏见,都困不住他。
他不再渴求父母彻底的悔改,不再执念绝对的公平。
哥姐的偏爱是他的底气,自己的成长是他的铠甲。
暗流依旧涌动,风波偶尔再起。
但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是那个无人撑腰、独自承压、默默落泪的少年了。
他有依靠,有底气,有自愈一切的温柔和强大。
未歇的暗流还在。
可他,早已不惧风雨。1
蹲蹲后续的内容,太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