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设在三里屯的一家私密会所,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繁华的夜景,窗内则是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的喧嚣。
虽然白天的风波看似平息,但每个人心里都压着块石头。岳云鹏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笑容,眼神却时不时往角落里瞟;郭麒麟更是谨言慎行,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来来来!今儿高兴!都别愣着!”
一声咋呼打破了微妙的沉闷。秦霄贤穿着一身花哨的休闲西装,领口敞开,手里拎着瓶茅台,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他脸颊通红,眼神迷离,显然是“喝高了”。
“老秦,你少喝点。”栾云平皱眉去拦。
“哎呀栾哥!你这就没劲了!”秦霄贤大着舌头,一把推开栾云平的手,整个人歪歪斜斜地撞进人群中央,“今儿封箱大吉,谁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尤其是……某些个‘老实人’。”
说到最后三个字,秦霄贤特意加重了语气,醉眼朦胧地扫视全场,最后目光定格在一个正低头吃菜的新人演员身上——那是最近刚收进来的学员,叫赵强。
赵强手一抖,筷子掉在了桌上。
“怎么?赵师弟,怕我?”秦霄贤嘿嘿一笑,拿着酒瓶直接怼到了赵强嘴边,“来,哥敬你。听说你家里条件不好,为了钱什么都能干,是不是啊?”
这句话一出,原本热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赵强身上。赵强脸色煞白,强笑道:“秦师哥,您喝多了,说什么胡话呢……”
“我喝多?我没多!”秦霄贤突然把酒瓶往桌上一顿,“砰”的一声巨响,酒液四溅,“白天在大衣箱那边,有个戴鸭舌帽的,跑得挺快啊!怎么,晚上换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了?”
“秦霄贤!”
一声冷喝从主位传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闫云达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他今晚穿了一身黑色的唐装,整个人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喝多了就出去醒醒酒,别在这儿发酒疯,吓着师弟。”闫云达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秦霄贤转头看向闫云达,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闫云达旁边的沙发上,大咧咧地把手搭在沙发背上,几乎要搂住闫云达的肩膀。
“大师兄……你也护着他?”秦霄贤凑到闫云达耳边,声音虽然醉醺醺的,却透着一股子狠劲,“那小子身上有定位器,跟我追踪器里的信号频段一模一样。我要是现在搜他身,你说能搜出什么来?”
闫云达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秦霄贤,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搜身?那是警察干的事。”闫云达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秦霄贤面前的盘子里,“我们是说相声的,讲究的是‘现挂’。有些包袱,得抖在明处,才响。”
“明处?”秦霄贤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闫云达突然拍了拍手。
包厢的大门被推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走了进来。他们不是保安,那股子肃杀的气息,一看就是道上混的。
“大师兄,您吩咐。”领头的大汉恭敬地弯腰。
闫云达指了指还在发愣的赵强,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点菜:“这位赵师弟,说是想给家里寄点钱。你们受累,送他去趟‘那边的局子’,顺便把他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打印出来给大伙儿助助兴。”
赵强瞬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闫爷!闫爷我错了!我是被逼的!是……”
“嘘。”闫云达竖起手指,“庆功宴上,不谈扫兴的事。带走。”
两个黑衣人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赵强拖了出去。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岳云鹏张大了嘴,郭麒麟倒吸一口凉气。
直到这时,众人才明白,闫云达哪里是不知道,他分明是早就布好了网,就等着这只老鼠自己跳出来,甚至连赵强背后的聊天记录都算计进去了。
“好了,老鼠抓完了,继续喝。”
闫云达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秦霄贤靠在沙发上,看着闫云达的侧脸,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锐利。他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大师兄,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漂亮。”秦霄贤低声笑道,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闫云达没有看他,只是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淡淡道:“小秦,装疯卖傻这招,偶尔用用行,用多了,容易真把自己当傻子。今晚这出戏,你配合得不错。”
秦霄贤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合着您早就看穿我是装的?”
“你那酒量,喝半斤茅台跟喝水一样,脸红成这样,妆化得挺用心啊。”闫云达瞥了他一眼。
秦霄贤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不过……”闫云达话锋一转,声音压低,“赵强只是个马前卒。他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只能查到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喽啰。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暗处看着我们呢。”
“那您打算怎么办?”秦霄贤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道。
闫云达从怀里掏出一个旧式的诺基亚手机,放在桌上。
“今晚这顿饭,就是个诱饵。我故意放赵强走,就是为了让他背后的主子以为我们只抓到了一个小喽啰,从而放松警惕。”
闫云达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天罗地网已经布下,接下来,就该请大鱼入瓮了。”
就在这时,秦霄贤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匿名短信,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游戏才刚刚开始,闫云达,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秦霄贤冷笑一声,把手机屏幕亮给闫云达看。
“看来,大鱼已经咬钩了。”
闫云达扫了一眼,神色未变,只是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夜色遥遥一敬。
“那就让他看看,到底是谁的日子到头了。”
两人相视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而在他们身后,德云社的师兄弟们还在惊魂未定中推杯换盏,谁也没注意到,这场庆功宴的背后,早已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