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豹临黑海施玄法，正邪并力战相柳

北海风雪古域，漫天霜气骤然一收。

申公豹黑衣猎猎，长年沉寂的眼眸之中，骤然迸出千载未现的杀伐精光。

千年囚守，千年隐忍，千年被相柳戾气压在头顶、日日受其侵蚀，他不是无力反抗，而是不愿为天道出力、不愿为苍生出手。

今日既与厉玄戟定下万古盟约，许诺脱榜自由，他压在心底千年的手段、封神风雪大将军的滔天本事，终于尽数解封。

“你立誓在前，因果为凭，今日我便帮你破此死局。”

申公豹声音淡漠，听不出喜怒，亦看不出善恶。

此人始终如此，助人不为善，斩妖不为道，只为一己契约、一己解脱。

话音落，他一步踏出。

脚下千年冰封寸寸碎裂，风雪古域的万古寒霜、北海深渊的沉沉黑水煞气，尽数随他一念而动。周身缠绕的黑白二气流转不定，正道封神道韵与相柳侵蚀的魔戾气机交织缠绕，半正半邪，诡异莫测。

一道黑色遁光撕裂风雪长空，带着凛凛杀伐，直奔黑海战场而去。

厉玄戟收束心绪，压下体内残余毒伤，催动神驹紧随其后。

他心中时刻警醒。

申公豹今日出手相助，是绝境唯一生路，可此人心性诡谲、城府极深、亦正亦邪，千年被戾气浸染，早已非纯粹道门修士。 不可尽信，亦不可不信。 联手之战，既是破局，亦是博弈。

瞬息之间，二人重回黑海。

此刻的北海，较之先前更为恐怖。

相柳大胜之后，凶性彻底被激发，九头肆意狂舞，无尽毒血沉入地脉，整片北海水域彻底被太古毒煞同化。海面黑水沸腾翻滚，毒雾遮天蔽日，水下残尸遍布，龙血浸染沧溟，天地间充斥着毁灭般的死寂戾气。

感受到生人气息，相柳九头齐齐转过，猩红竖瞳锁定二人，发出震彻沧海的暴虐嘶吼。

“又是送死之徒！今日北海生灵，尽数该绝！”

万丈蛇身翻江倒海，九头同时张口，九种不同属性的洪荒毒煞再度倾覆而下。 较之先前对战龙宫之时，此刻的攻势更为暴戾、更为霸道。地脉全开，水煞无尽，相柳越战越强，几乎逼近全盛洪荒凶神之态。

厉玄戟不敢托大，率先迎上。

手中开天镇岳神戟金光万丈，正道大道纹路层层铺开，硬生生正面抵住漫天毒浪。金黑二色恐怖能量轰然对撞，海啸冲天，雷云炸响，万里海面瞬间被能量风暴掀翻。

可仅仅一瞬，厉玄戟便虎口震裂、气血翻涌。

单打独斗，他依旧压制不住彻底爆发的相柳。

就在毒煞即将冲破戟光防线、侵蚀道体的刹那 ——

“镇！”

一声冷喝，响彻黑海。

申公豹袖袍一挥，双手结出北海分水镇煞禁！

此乃他镇守北海千年，独研的无上秘术，专门克制深渊水煞、太古毒瘴、地脉凶灵。

刹那间，原本狂乱翻腾的万里黑海，骤然凝滞！

滔滔毒浪定格海面，漫天毒雾骤然压缩，四下奔涌的煞风尽数锁死。无形禁制笼罩万顷海域，硬生生截断了相柳与北海水脉的连通！

“嗯？！”

相柳九头齐齐一颤，眼底第一次露出惊色。

它赖以无敌的便是北海地脉无尽续航，可此刻地脉之力被诡异秘术隔绝，周身源源不断涌入的煞气骤然中断，一身力量瞬间被削去三成！

“封神余孽！你竟敢阻我？”

相柳认出了申公豹的气息，那是千年日日对峙、夜夜侵蚀它的镇守者。

申公豹立于半空，黑衣随风狂舞，面容淡漠无波：“我不阻你千年作乱，只阻你今日断他试炼、断我解脱。”

话语直白冷酷，无半分大义，只为契约。

下一瞬，申公豹十指翻飞，千百道漆黑风刃、冰封杀术、分水神诀同时爆发。

他的斗法风格，与正道堂堂正正截然不同。 虚实相生、诡变莫测、明暗交织、后手无穷。

时而正道雷法镇压煞气，时而邪异阴风侵蚀蛇鳞，时而冰封禁锢锁其动作，时而暗毒诡术破其护身毒罡。招式亦正亦邪，忽明忽暗，让人根本摸不透他的路数。

厉玄戟瞬间抓住战机！

趁着相柳地脉被封、攻势滞涩、身法受限的刹那，他脚踏神驹，身形如电，神戟携盘古开天厚重道韵，直劈相柳居中主首！

金光贯海，势破万凶！

砰 ——！

巨响声震彻九渊。

相柳居中蛇首被狠狠劈中，漆黑鳞甲炸裂纷飞，墨绿色太古毒血喷涌长空，洒落黑海，海水瞬间被腐蚀出大片真空。

剧痛之下，相柳九头暴怒狂吼，剩余八头疯狂反扑，毒火、毒雷、毒风、毒蛊尽数不要本钱的狂轰而出。

一人一豹一凶神，旷世死战，彻底拉开！

此战远比先前龙宫大战更为凶险、更为曲折。

厉玄戟正面硬撼凶神肉身与本源毒煞，以正道道韵稳固战局、死守阵线； 申公豹侧面诡袭，禁地脉、破毒阵、封煞气、断续航，游走虚实、专破破绽。

可即便二人联手，依旧打得无比艰难。

相柳毕竟是太古洪荒凶神，底蕴太过恐怖。地脉被封，它便燃烧自身本源精血强行催力，一身凶威不降反升。九头交替攻防，互补破绽，愈战愈狂，皮肉破碎瞬间再生，毒煞无穷无尽。

鏖战百回合，黑海再度崩裂万里。

厉玄戟旧伤复发，体内残余毒瘴翻涌，道体发麻，出手速度渐缓； 申公豹亦眉头微蹙，千年压制的相柳戾气顺着斗法对冲之机，再度侵入自身，眼底邪芒隐隐加深，心性魔化愈发明显。

他一边出手助战，一边不动声色借相柳凶煞淬炼自身暗面道基，暗中留着后手。

这一切细微变化，尽数被厉玄戟法眼尽收眼底。

他心中愈发清明： 申公豹可联手破敌，却绝不可全然信任。此人今日助我，是因果契约；他日若遇机缘，亦可反手弃我、甚至害我。

黑海风浪滔天，三方死战不休。 前路未有完胜，步步皆是博弈。 北海劫难，依旧悬于一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