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举国狂欢之下，密室之中的两种声音

蚀骨魔蝗的尸体横亘在北方防线的土地上，百米庞大的身躯，成为人类战胜君王级异兽最好的证明。

全国各地安全区一片欢腾。

街头的大屏幕循环播放着战斗回放，烈焰铠甲浴血死战、虚空长老降下圣光加持的片段，被反复转播。

黎明铠甲救世局的声望，达到灾难爆发以来的最高点。

网络之上，亿万民众自发祈祷，歌颂七位虚空长老，感念五大战队舍生忘死守护人族。无数人在请愿，希望救世局能够接纳普通人，渴望加入那支传说中的超凡力量。

【信仰值持续缓慢上涨，当前信仰值：516000】 【系统警告：信仰根基存在隐性裂痕。部分高层、前线亲历者内心存疑，虚假设定长期持续，怀疑情绪会持续侵蚀信仰转化效率。】

北方战区临时搭建的难民安置点。

大批流离失所的幸存者挤在简易板房之中，空气中弥漫消毒水与烟火灼烧过后的味道。

林默混在人群深处，找了一处角落坐下。

身上的内伤还在隐隐作痛，和蚀骨魔蝗死战时受到的震荡，不会随着铠甲消散就凭空消失。肋骨隐隐作痛，每一次深呼吸，胸口都传来钝重的刺痛。

他压低帽檐，接过安置点分发的简易干粮和温水，默默休养身体。

外界所有人都在狂热膜拜救世局。

但只有林默自己清楚，这份盛大的荣耀根基何其脆弱。

虚空长老、金锋土岩青木碧水四支战队，依旧全部依靠信仰值维持投影。一旦怀疑情绪扩散，信仰崩塌，所有幻象会瞬间化为乌有。

而另一边，千里之外，华夏防御局总部大楼。

一间最高保密等级的密闭会议室，大门紧紧锁死。

屋内只有寥寥数人，全部是灾难危机之中手握最高权限的核心高层。

窗帘全部拉下，隔绝外界的光线。

苏清鸢一身作战服，将厚厚的一叠资料放在会议长桌中央。

纸上印满战场实拍照片、仪器检测报告，还有几块密封保存、来自烈焰铠甲崩落的金属碎片，静静摆在透明密封袋内。

“所有前线搜集到的证据全部在这里。” 苏清鸢的声音在安静会议室里面回荡，“经过现场反复确认，金锋、土岩、青木、碧水铠甲，以及虚空长老团，全部属于高规格虚拟光影投影，不存在实体。”

“整场被全民奉为信仰的黎明铠甲救世局，所谓异空间黎明圣域、千年传承长老团、五大战队，全部为虚构。”

“自始至终，拥有实体战力，能够斩杀异兽的，只有烈焰铠甲队长一人。”

会议室之内一片死寂。

总局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脸色无比沉重。

旁边的政务代表眉头紧锁，率先开口：“你的意思是，支撑全人类精神的希望，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巨大的骗局？”

“事实如此。” 苏清鸢点头，“但是我必须补充，编织这场谎言的人，没有躲在幕后坐享其成。君王异兽降临，是他亲自化身烈焰铠甲，以命相搏，拼着重伤，斩杀蚀骨魔蝗，守住了北方防线。”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更加复杂。

一位头发花白的科研院副院长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激烈的反对。

“既然是谎言，就应当公之于众！” “民众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我们不能和虚假的神话同流合污！今日可以编造救世局，明日又可以编造什么？现在不揭穿，未来代价只会越来越大！”

立刻有人出声反驳。

“公开真相？你想过后果吗？” 军方战区代表猛地抬头，“刚刚打赢君王级异兽，所有人好不容易从绝望之中喘过来一口气。一旦公布救世局是虚构，亿万幸存者的精神支柱直接断裂。”

“现在次元裂隙还没有闭合，下一轮兽潮倒计时已经开始。人心崩溃，防线直接会不攻自破，到时候会死多少普通人？谁来承担这个代价？”

“可我们就要默认欺骗全体民众吗？”

两方观点激烈碰撞，密闭会议室里争执不断。

一边追求真相与道义，一边考量现实生存与亿万生灵的性命。

苏清鸢站在原地，内心同样煎熬。

她亲眼见过战场，见过烈焰铠甲满身伤痕独自死战君王凶兽，也见过那些在废墟里面祈祷救世局活下去的难民。

揭穿很容易，可之后的残局，没有人能够预料。

总局长沉默很久，抬手压下会议室里面的争论。

“所有报告、铠甲碎片，划为最高机密，列为 S 级封存。除了这间会议室在场人员，不许向任何第三方泄露，包括中层官员，网络绝对不能流出半点风声。”

“对外，继续维持黎明铠甲救世局的一切宣传。民众需要希望。”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苏清鸢：“但是，我们不能完全被动。苏清鸢，任务交给你。不计代价，找到烈焰铠甲背后的那个人。不要抓捕，不要激化矛盾。我们需要接触他，谈判。搞清楚他的能力，搞清楚这套编织现实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我们需要知道，他是敌是友，他的底线在哪里。如果下一次灾难来临，我们能否继续依靠他。”

“同时，秘密启动备选方案。加速各地防御工事、异能者武装的建设，不能将全人类的命运，全部押在一个人的身上。”

命令落定。

会议散场。

高层对外依旧大肆宣扬黎明铠甲救世局的赫赫功绩，新闻报道铺天盖地，歌颂长老与五大战队的伟大牺牲。

但水面之下，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铺开。

苏清鸢手里握着唯一的线索 —— 那几片从战场上收集而来的铠甲碎片。

技术部门连夜对碎片展开解析，希望从金属材质之中，找到可以追踪的线索。

北方难民安置点。

林默靠在冰冷的墙板上，缓缓呼气。

系统提示不停在脑海闪烁。

【警告：高层群体怀疑情绪提升，持续消耗额外信仰值抵消负面信念。】 【每小时额外消耗信仰值 800，用来压制大范围怀疑带来的设定崩坏风险。】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烧他的信仰储备。

胜利带来的信仰收入，正在被源源不断用来抵消官方高层心底的怀疑。

他看向安置点的电视机，屏幕上正播放着歌颂黎明铠甲救世局的新闻。

全世界都在狂欢，只有他清楚。

狂欢之下，危机从未远离。

官方已经彻底盯上了烈焰铠甲的真身。下一轮兽潮七天之后就会到来，内伤还没有痊愈，信仰池还要持续消耗用来维持漫天幻影。

更棘手的是，苏清鸢和防御局，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混在难民之中的自己。

林默抬手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

谎言构筑的大厦，看上去无比辉煌，根基却处处漏风。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