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险遭戳穿，幻象之下的破绽

千里奔袭，尘土飞扬。

军用运输车碾过布满碎石与废墟的公路，一路向北。

窗外随处可见焚毁的村镇，断裂的高架，偶尔有落单异兽的嘶吼从荒野深处遥遥传来，被车轮轰鸣盖过。

林默缩在车厢角落，混在大批后撤难民与增援士兵之间，一身普通的黑色连帽衫，毫不起眼。

【持续维持五大战队驰援光影、北方战场幻象，信仰值持续消耗。】 【当前信仰剩余：972000。】 【距离君王级异兽降临：31 小时 46 分。】

系统提示不断跳动，每分每秒都在烧掉海量信仰。

远方天际，三道绚烂的流光横贯长空，那是烈焰、青木、碧水三套铠甲的虚拟投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飞速奔赴北方防线。

全网直播镜头死死追随着三道光影，无数幸存者守在屏幕前，心里悬着一块巨石。

与此同时，另一列军用装甲车队伍，正朝着同一个方向疾驰。

苏清鸢坐在指挥装甲车内部，一身特战作战服，腰间配枪，面前车载屏幕同步接收前线所有实时回传画面。

她执意亲赴北方，不只是为了支援战场。

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疑惑，驱使她想要近距离亲眼见证铠甲战士的真面目。

“局长下达指令，到了防线之后，尽量寻找机会，尝试和黎明铠甲救世局的战士建立接触。” 苏清鸢对着通讯器低声吩咐，“收集一切实物证据，铠甲碎片、能量残留，任何一点都不要放过。”

身旁副手皱眉：“可是这么多次战斗，我们从来没有拿到过实物。”

“那便近距离观察。” 苏清鸢目光坚定，“就算拿不到实物，我也要看清，他们战斗时全部细节。”

数个小时后。

两拨人马，一前一后，陆续抵达北方千里防线。

刚下车，浓烈的硝烟与血腥味扑面而来。

绵延的防御高墙满目疮痍，炮弹炸开的火光此起彼伏，异兽的嘶吼、炮火轰鸣、士兵的呐喊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残破的城墙之上，银白金锋铠甲与褐金土岩铠甲两道高大身影正在来回鏖战。

利刃撕裂兽躯，巨盾砸碎冲上来的凶兽，漫天兽血飞溅。

全网直播的镜头远远拍摄，画面看起来无比热血，鼓舞人心。

可站在城墙脚下，距离不足百米的苏清鸢，瞳孔骤然一缩。

她看得清清楚楚。

飞溅而来的异兽鲜血，落在金锋铠甲的甲面之上，直接穿透铠甲身躯，落到后方地面。

没有沾在金属甲胄上，没有留下半点血渍。

就好像…… 铠甲只是一层光做的虚影。

“等等！” 苏清鸢猛地抬手，叫停身边准备冲上前的队员，死死盯住城头激战的两道铠甲。

一头体型庞大的獠牙巨兽狠狠撞在土岩铠甲厚重盾牌上。

巨响轰然炸开。

肉眼可见，土岩铠甲整个身躯被巨兽撞得扭曲、荡漾，如同水面波纹一般晃动片刻，又迅速恢复完整。

没有凹陷，没有裂痕，没有受力之后该有的形变。

“这……” 苏清鸢心脏猛地往下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旁边一同前来的科研人员也发现异常，失声低语： “怎么会这样，物理攻击可以直接穿透躯体？受到重击身体会像光影一样波动？这根本不是实体战甲！”

可怕的猜想，在所有人心中疯狂滋生。

难道五大战队的铠甲战士，全部都不是真实存在？

那之前临江市斩杀灾厄异兽的大战，亿万民众亲眼所见的画面…… 又是什么？

就在破绽险些被当场戳破的瞬间！

【警告！被智慧个体观测到核心漏洞！信仰稳定性下降！】 【紧急消耗 20 万信仰值，临时加固战场具象！】

嗡 ——！

系统瞬间抽走一大半信仰储备。1

城头之上，金锋、土岩两道铠甲身躯猛地稳定下来。

刚才穿透身躯的兽血，回溯一般重新附着在铠甲表面，盾牌被撞击的凹痕也凭空显现出来，一切恢复成 “真实战甲” 该有的模样。

短短一秒不到的异常，一闪而逝。

快到大部分前线士兵只当是硝烟干扰视线，看花了眼。

可距离极近的苏清鸢和科研小组，清清楚楚把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不是看花眼。

确确实实，铠甲刚才扭曲荡漾，兽血直接穿了过去。

苏清鸢脸色发白，指尖微微颤抖。

“刚才你们，也看见了对不对？”

几名科研人员脸色凝重，缓缓点头，没有人出声，但是眼神里全是震撼。

若是方才多持续两三秒，黎明铠甲救世局最大的秘密，就会在北方防线，被官方当场拆穿。

“不要声张。” 苏清鸢立刻压低声音，“这件事，只限于我们小队内部知晓，不许对外泄露半个字，更不能传到网络上，一旦引起全民信仰崩塌，后果不堪设想。先继续观察。”

她强行压下内心惊涛骇浪。

如果铠甲战士是虚影，那一次次斩杀异兽又是如何做到？那些死去的灾厄级异兽尸体，又是真实摆在世人眼前。

真相矛盾的让她大脑一片混乱。

城墙另外一侧。

刚刚抵达防线的林默混在人群中，手心已经沁出冷汗。

差一点。

仅仅差一点点，就彻底败露。

【信仰值扣除 200000！当前剩余信仰：772000】 【提示：近距离下，虚构幻象更容易暴露破绽。虚构出来的铠甲队长，不适合在活人近距离视野长时间作战。】

系统冰冷的警示在脑海回响。

远距离直播、千万人隔着屏幕观看，幻象几乎完美无缺。

但一旦有人靠近到百米之内，细致观察，光影编织的躯体，就极易出现漏洞。

“不能再让金锋土岩继续在城墙近处厮杀。” 林默心中快速思索对策。

他心念一动，调动系统编织。

“我编造！君王级异兽即将破界，虚空长老团降下谕令！金锋、土岩二队长退守防线后方，蓄能备战，不再正面抵挡兽潮！”

半空之中，淡淡的银色光辉一闪而过。

城头鏖战的金锋与土岩铠甲，挥出最后一击逼退面前兽群，两道身影光芒一闪，腾空而起，退向防线后方远处的高山上空，不再靠近人类守军。

城墙上只留下炮火与异能者部队苦苦抵挡异兽冲击。

前线士兵一片哗然。

“金锋队长和土岩队长怎么退走了？！” “难道是为迎战君王级凶兽保存力量？”

全网直播间议论纷纷，大部分民众都愿意相信是长老下达指令，保存实力等待最终决战。

可苏清鸢望着两道远远悬在高空、不再靠近地面的铠甲身影，心底的疑云，越来越厚重。

她更加确定，这些铠甲战士，在刻意避开人类的近距离接触。

林默站在混乱的人群之中，目光望向远方那道巨大漆黑的次元裂隙。

黑云翻滚，裂隙内部，一股碾压万物的恐怖气息正在快速苏醒。

【距离君王级异兽降临：27 小时 11 分。】

幻象已经不能再用来正面御敌。

接下来，所有重担，全部落到林默一人肩上。

他必须寻找到合适时机，化身烈焰铠甲亲自出战。

危机，已经潜伏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