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时序流转,转眼便临近杜飞的生日。
基地日常训练、勤务安排一桩接着一桩,所有人都埋在忙碌的节奏里,很少有人记起这位大队长的生辰。就连杜飞自己,素来简朴,向来不大看重过生日,往年到了这一日,也不过是照常上班办公,和平日没有两样。
李姝寒窝在宿舍养伤,脚踝的肿胀消下去大半,已经可以慢慢单脚挪步,只是还不能下地长时间站立,更没法参与训练场的实操训练。
这天午后,阳光斜斜落进寝室,她靠坐在床上翻看着日历,目光停留在那个日期上,心头轻轻一动。
在一起这么久,从前碍于身份避讳,连一句像样的生日祝福,都只能混在工作汇报里草草带过,更别提准备礼物。如今得到局里批准,两人可以坦荡相恋,她心里便悄悄记挂起来,想要认认真真,送他一份生辰礼物。
可真要挑选,她反倒犯了难。
杜飞身为基地大队长,制式衣物、办公文具,单位一应俱全,什么都不缺。他为人克制内敛,不爱烟酒,不喜欢花哨贵重的物件,太过张扬的东西,以他的性子定然不会收下;若是送太过普通的,又衬不住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思来想去,拿不定主意。
正好房门被轻轻推开,倪娜拎着水果走进来,身后跟着唐优优。两人趁着训练间隙,特意过来探望她的脚伤。
“姝寒,今天感觉怎么样?脚踝还肿不肿?”唐优优一进门就关切地问道,随手把带来的苹果放在桌边。
“好多了,已经不怎么疼,就是还不能用力。”李姝寒浅浅一笑,抬眼看向面前两位最要好的战友,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她四下望了望,确认寝室门外没有旁人,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朝两人招了招手。
“你们两个过来,我有事想跟你们商量。”
倪娜和唐优优对视一眼,搬过两把椅子坐到床边,满脸好奇。
“怎么啦,神神秘秘的?”倪娜歪着头问道。
李姝寒指尖轻轻点了点日历上标记好的日期,眼底带着一点少女的纠结:“杜飞生日快到了,我想准备一份生日礼物,可是实在想不好送什么合适,找你们来帮我出出主意。”
话音落下,倪娜眼睛瞬间亮了:“哇!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给杜队过生日啦!以前想都不敢想。”
唐优优也来了兴致,托着下巴认真思索起来。
“要我说,送块手表怎么样?实用,平时上班执勤都能戴。”唐优优率先开口。
李姝寒轻轻摇头:“不行,他有配发的制式手表,日常工作只能戴这个,私人手表很少有机会戴,买来大多时候也是收在柜子里。”
“那钢笔呢?他天天批阅文件,总要用笔。”倪娜接着提议,“买一支质感好一点的,办公的时候就能用上。”
“单位配发的签字笔一大堆,办公室抽屉都塞满了。”李姝寒蹙着眉,“太贵的,他为人清廉,定然不肯收;太普通,又没有意义。”
两人听完,也跟着犯起愁。
细细回想杜飞平日里的生活,两点一线,办公室、训练场、宿舍,全部都是警营生活,生活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几乎没有什么私人爱好。不追求吃穿享乐,一切以工作为先。
“吃的呢?我们亲手做个蛋糕?”唐优优又想到一个方向。
李姝寒迟疑片刻:“基地纪律,寝室不能使用烤箱这些电器,外面买的蛋糕,目标太大。杜飞是大队长,若是被其他人看见,免不了又要生出闲话,就算大家知道我们恋爱,也不宜搞得声势张扬。”
不能贵重,不能张扬,最好日常能用,还要藏着独属于他们的心意,分寸着实不好拿捏。
倪娜手指敲着桌面,细细琢磨:“贵重奢华的肯定不行,杜队那性子,最忌讳铺张。那我们得送一份走心的,不在于价钱,重在心意。他平时工作那么辛苦,经常熬夜加班。”
这句话点醒了李姝寒。
是啊,杜飞日日操劳基地大小事务,常常伏案到深夜,久坐办公,颈椎肩膀总是紧绷疲惫。从前她就好几次看见他工作间隙,悄悄揉按着酸胀的肩颈。
唐优优一拍手掌:“有了!要不送个热敷护颈?他熬夜看材料的时候可以用,不显眼,办公宿舍都能用,别人看着就是普通保健用品,不会惹闲话。”
李姝寒闻言眼前一亮,随即又微微思索:护颈确实实用,只是似乎少了一点独有的纪念意义。
倪娜望着她,缓缓开口:“礼物可以简单,但可以再配上一点自己亲手做的东西。买的物件终究是物件,如果有亲手写下的东西,才是独一份,旁人替代不了。”
窗外训练场传来阵阵犬吠,寝室里三个人低声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不断推翻想法,又不断冒出新的点子。
李姝寒心底慢慢有了清晰的轮廓。
礼物不必价值高昂,不必轰轰烈烈。
要贴合他简朴的性子,不违反纪律,不引人议论,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妥帖安放她的惦念。
是属于爱人的温柔,却也懂得顾及他身为大队长的身份与体面。
“我大概知道该准备什么了。”李姝寒唇角浮起温柔笑意,眼底满是期许,“既要实用,也要藏着只有我们两个人才懂的心意。”
倪娜与唐优优相视一笑,真心替她高兴。
熬过长久的隐忍克制,如今,她终于可以大大方方惦记着他的生辰,认认真真,为他筹备一份生辰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