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归讯声声，敛尽柔情

后山林间的温存还未散尽，口袋里的对讲机忽然发出一阵刺啦的电流声响，打破了山林间静谧的氛围。

杜飞环在她肩头的手骤然收了收，随即缓缓松开。

警营之中，对讲机就是号令，随时可能传来勤务、值守或是突发状况，再缱绻的时刻，也终究要被职责拉回现实。

李姝寒也跟着微微坐直身子，脸上的绯红还未完全褪去，指尖下意识攥紧身上那件宽大的作训外套。方才那一个浅浅的吻，还温热地留在唇角，心口依旧砰砰跳动。

杜飞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一瞬间便恢复成大队长特有的沉稳冷静，听不出半分方才的缱绻温柔。

“杜飞，收到，请讲。”

对讲机那头传来副中队长的汇报，新学员训练已经完成大半，一切进展顺利；只是医务室那边已经备好消肿冷敷的药品，询问李姝寒的伤势情况。

“知道了，稍后我会带她过去处理。训练继续按原定计划推进，重点盯好幼犬的情绪状态。”杜飞简洁下达指令，说完便结束通话，把对讲机重新别回腰间。

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李姝寒，眼底那份公事公办的严肃迅速褪去，重新染上心疼。他低头看向她依旧有些浮肿的脚踝，眉头微蹙。

“得去医务室做冷敷处理，一直放任肿胀，恢复会很慢。”

李姝寒试着轻轻转动了一下脚踝，稍微一动便传来钝钝的酸胀感，她轻轻点了点头：“好。”

只是脚伤使不上力气，根本无法正常站立行走。

杜飞俯身，没有直接打横将她抱起，顾虑到下山途中偶尔会遇上巡逻的岗哨，太过张扬容易引人议论。他半蹲下身，背对着长椅。

“上来，我背你下山。”

李姝寒愣了一下：“背我？”

“山道不宽，抱着不好走，背着稳妥一些。”杜飞侧过头，目光温和，“放心，下山这条路极少有人经过。”

李姝寒犹豫片刻，只得小心翼翼俯下身，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杜飞稳稳托住她的大腿，慢慢站起身，动作格外小心，全程避开受伤的右脚。

她伏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脸颊轻轻贴着他的后背，还能嗅到作训布料上干净的气息。刚刚林间那份羞涩甜蜜还萦绕心头，此刻被他稳稳背着，心底满是踏实安稳。

秋风吹过路边灌木，沙沙作响。杜飞脚步放得极慢，一步一步踩实青石台阶，不敢有半点颠簸，生怕震动牵扯到她扭伤的脚踝。

下山一路果真没有撞见其他人，快走到山林出口，远远便望见基地的路灯，还有往来走动的队员身影。

杜飞在树荫阴影处停下，小心翼翼把她放坐到一块平整大石头上，确认她坐稳之后，才拿出手机拨通医务室的电话，叫医护人员带冰袋过来，避免一瘸一拐穿过大院被太多人看见。

等候的间隙，周遭已经能听见基地的人声，两个人之间便自觉拉开距离，不再有亲密的小动作。

李姝寒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把帽子戴好，尽量遮掩脸上尚未散尽的红晕。她心里清楚，一出这片树荫，大队长和中队长的身份便要重新摆到第一位，所有私下的柔情都必须好好收起来。

“刚才……”李姝寒低声开口，话说一半又顿住。

杜飞侧过头看她，读懂她未说出口的心思，声音压得很低：“后山的事，只属于我们两个人。回到基地，一切照旧。”

他分得清清楚楚，职责归职责，爱意归爱意。警服赋予他们的约束不能无视，但心底的深情，也不会因此磨灭。

不多时，医务室的医生提着药箱快步赶来。见到两人，只当是大队长陪着受伤的中队长等候处理伤情，并没有多想。

医生蹲下身，仔细查看脚踝的肿胀情况，拿出冰袋敷在患处，又简单做了加压包扎。

“只是软组织扭伤，没有伤到骨头，但是最近几天尽量少下地走动，不能参加实操训练，避免二次受伤。”医生一边包扎一边叮嘱。

“我记下了。”杜飞应声。

包扎完毕，医生收拾好药箱先行离开。

现在主干道上人员往来变多，杜飞不便再背她。他联系了内勤，把基地的公务电瓶车开了过来。

电瓶车停稳，杜飞伸手扶着她的胳膊，小心搀扶她坐上车的后座。自己坐到驾驶位，发动车子，缓缓驶离树荫。

电瓶车驶入基地主路，路上遇见执勤、办事的队员，纷纷立正敬礼。

杜飞面色平静，颔首回礼，神情是一贯的威严淡漠。后座的李姝寒端正坐好，垂着眼，摆出伤员该有的样子。在外人眼中，不过是大队长妥善照料受伤的下属，合情合理。

电瓶车掠过训练场，远远可以看见队列还在训练，小樱桃正乖乖跟着训导员练习坐立，时不时朝着后山的方向望上两眼，似乎还记挂着李姝寒。

杜飞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的人。隔着镜面，两人目光短暂相撞，转瞬便各自移开。

人前分寸恪守，人后万般柔情。

电瓶车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行驶，秋风迎面吹来，吹散林间残留的暧昧气息，却吹不散藏在心底的牵挂。

属于警营的责任重新铺展在眼前，可方才后山长椅之上，那一记小心翼翼的浅吻，已经悄悄妥帖收藏在两个人心底，无人知晓，也无人能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