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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川怀二胎

宫:缘来是你

往后的一年,然然顺利从小班升到了中班。

他不再是那个第一天上幼儿园抱着晴川的腿哭鼻子的小家伙了。每天早上他比晴川起得还早,自己踩着小板凳在洗手台前刷牙洗脸,然后跑到主卧门口敲门——“妈妈起床了,我要迟到了。”晴川有时候被他叫醒,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机,才七点。她翻了个身想赖一会儿,然然就爬上床来,用小手扒她的眼皮。

“妈妈,老师说要按时到。”

晴川被他扒得没办法,只好坐起来。萧明渊在旁边闭着眼,嘴角弯着,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然然又绕到他那侧去,趴在他耳边喊“爸爸起床”。萧明渊睁开一只眼,伸手把然然捞进被窝里挠痒痒,然然笑得满床打滚,最后被晴川一手一个拎起来,推着去换衣服。

每天早上都是这么热闹。

然然在幼儿园里越来越如鱼得水。他交了四五个好朋友,除了小雨,还有浩浩、朵朵、小胖。他学会了自己穿鞋、自己吃饭、自己收拾玩具。老师说他很爱帮别人,谁哭了就去安慰,谁摔了就扶起来。晴川有一次去接他,看见他正蹲在地上帮一个小女孩系鞋带,系了半天没系上,急得满头大汗。晴川站在门口没进去,看了一会儿,嘴角弯着。

而萧明渊和晴川,也在不断地“备孕”。

说是备孕,其实跟从前也没什么不同。只是晴川把咖啡戒了,萧明渊跟着她一起不喝了。家里的冰箱里多了牛奶和豆浆,餐桌上多了各种绿叶菜。晴川每天晚上吃一片叶酸,萧明渊有时候拿错了药瓶,被她拍一下手背。周末的时候两个人去公园散步,晴川走累了就坐在长椅上,萧明渊站在旁边,有时候从后面替她捏捏肩。

然然有时候跟着他们去,坐在婴儿车里晃着腿,问“妈妈你累不累”。晴川说不累,他就继续晃腿。

谢瑾萱的肚子越来越大,六个月了。她偶尔给晴川发消息,说“我腿肿了”“我腰疼”“我睡不着”。晴川一条一条地回,有时候回“正常,我怀然然的时候也这样”,有时候回“你试试侧躺,腰后面垫个枕头”。谢瑾萱就回一个“好”字,过一会儿又发来一条“晴川,我还是想不通,你怎么熬过来的”。

晴川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打字:“熬着熬着就过来了。”

然后,在谢瑾萱六个月的时候,晴川也怀上了。

那天早上她起来,觉得胃里有点不对劲。萧明渊正在穿衬衫,听见她在洗手间里干呕了一声,扣扣子的手停了一下。他走过去,站在洗手间门口看她。晴川撑着洗手台缓了两秒,直起身来,从镜子里对上他的目光。

“大概。”她说。

萧明渊当天上午又带她去了医院。抽血、B超,一切跟怀然然的时候一样。医生看着报告单,笑着说“恭喜,五周”。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晴川坐在车里,低头看着手里那张B超单,忽然笑了一下。

“怎么了?”萧明渊问。

“上次怀然然的时候,你也是坐在这个位置,也是这样看着我。”晴川偏头看他,“那时候你还不太会开车,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差点走错路。”

萧明渊想了想,确实有那么回事。他那时候刚到现代没多久,开车还不太熟练,有回在环岛转了三圈才找到出口。晴川坐在副驾驶上笑得前仰后合,说“桓王殿下也有今天”。

“这次不会走错了。”他说,发动了车子。

晴川弯了弯嘴角。

他们甚至连名字都想好了。如果是又是个儿子,就叫“萧奕安”,小名安安。如果是个女儿,就取名“萧玥”,小名玥玥。晴川把这两个名字写在便签纸上,贴在主卧梳妆台的镜子上,每天早上换衣服的时候看一眼。萧明渊有一次站在镜子前面刮胡子,盯着那两张便签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偏头问她:“奕安是什么意思?”

“神采奕奕,平安顺遂。”晴川说。

“玥呢?”

“玥是古代传说中的一颗神珠。”晴川靠在床头看他,“我希望她像珠子一样,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

萧明渊看了她两秒,低声念了一遍“玥”,点了点头。

可日子又回到了当初怀然然的时候。

全家把她当瓷器供着。张秀娟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饭,今天鲫鱼汤,明天排骨汤,后天鸽子汤,说是“一人吃两人补”。洛世昌负责接送然然上下幼儿园,有时候顺路买一兜子水果回来,说是“给晴川补维生素”。苏锦良隔三差五让人送东西来,有时候是补品,有时候是孕妇枕,有一回甚至送了一台按摩椅,说“晴川腰酸的时候能躺躺”。萧振霆也来过一趟,带了一箱据说是从某个老中医那里求来的安胎药膳包,萧明渊接过来看了看说明,又放了回去,说“爸,这个得问医生”。

萧明渊依旧给晴川卡里打钱。这回比上次打得还多,晴川有一次刷着刷着,看见手机上的消费提醒,回头跟张秀娟说:“妈,他又多打了一个零。”

张秀娟头也没抬:“他愿意打你就花。你不花他还不高兴。”

晴川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继续刷。

然然也懂事得早。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晴川面前,用小手摸摸她隆起的小腹。他摸得很轻,像是怕弄疼里面的小宝宝。有时候他会把脸贴上去,说“妹妹,我是哥哥”。晴川跟他说“不一定是妹妹,也可能是弟弟”,他就改口说“弟弟妹妹,我是哥哥”。

晴川被他这副“官方称呼”逗笑了。

可有些事,晴川没想到。

从她怀二胎那一刻起,萧明渊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每天洗澡之前和洗澡之后,都光裸着上身在家里走来走去。浴室在主卧里面,他洗完澡出来,拿毛巾擦着头发,腹肌的线条在走廊灯光下分明可见。晴川坐在床上看书,余光瞥见他从浴室出来,起初没在意。可他慢悠悠地擦头发,又慢悠悠地在衣柜前找睡衣,一套动作下来差不多要五分钟。晴川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在他身上停了两秒,又飞快地移回去。

她告诉自己没看。可第二天晚上,他又这样。

第三天,第四天。连续几天之后,晴川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晚上萧明渊从浴室出来,照例光着上身擦头发。晴川坐在床头,手里拿着本书,书页半天没翻动。她的目光从书页上方看过去,落在他腰腹的线条上。他这段时间锻炼得勤,腹肌比从前更清晰了,腰侧收得利落,肩膀宽而平整。水珠还没擦干,顺着锁骨滑下来。

晴川深吸了一口气,把书往床上一拍。

“萧明渊。”

他偏过头来,毛巾搭在肩上,一脸无辜:“嗯?”

“你故意的吧?”晴川瞪着他,“明知道我不能——还在我面前诱惑我。”

萧明渊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她,嘴角慢慢弯起来。他走到床边坐下,偏头看她,目光里全是笑意。

“诱惑你?”他伸手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慢条斯理地叠了两下,“夫人,我只是洗完澡出来。在家里,穿不穿上衣是我的自由。”

“你以前没这样。”

“以前你也没怀孕。”萧明渊理直气壮,“现在你怀孕了,我不能碰你。那我总得让你看看,免得你忘了我长什么样。”

晴川被他这套逻辑气得说不出话来,伸手推了他一把。萧明渊被她推得歪了一下,又坐直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诶诶诶——”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妈说了,怀孕的人不能情绪波动太大,不能生气。消消气,消消气嘛。”

晴川瞪着他。

萧明渊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在认真跟你商量”的诚恳:“有什么账,等你做完月子,我们慢慢算,嗯?”

晴川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脸一下子红了。她伸手抓起枕头砸过去,萧明渊接住枕头,顺势躺下来,把枕头垫在脑后,偏头看她,一脸坦然。

“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

“萧明渊,你——你等着。”

“好,我等着。”他闭上眼,嘴角弯着,“等多久都行。三百年都等了,不差这几个月。”

晴川被他这句话堵得彻底没脾气了。她瞪了他几秒,最后躺下来背对着他,拉过被子蒙住头。萧明渊在旁边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把她蒙在头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

“别闷着。”

晴川不动。

他又拉了拉。晴川才勉强把被子拉下来露出脸,还是背对着他。萧明渊侧过身来,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掌心贴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他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贴着她,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晴川在他怀里僵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放松了,往后靠了靠,靠进他怀里。

“萧明渊。”她闷声开口。

“嗯。”

“你以后别光着上身走来走去了。”

“为什么?”

“我怕我忍不住。”

萧明渊又笑了,胸膛的震动透过贴着的后背传过来。他收紧手臂,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里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

“那你就别忍。我又不介意。”

“你闭嘴。”

“好,我闭嘴。”

两个人在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晴川闭着眼,感觉到他搁在她小腹上的手掌温热而安稳。她想起怀然然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每天晚上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有时候隔着肚皮跟里面的小家伙说话,说的都是一些“你要乖乖的,别让妈妈太累”之类的话。

那时候她觉得他肉麻。如今再听,觉得踏实。

“萧明渊。”

“嗯。”

“你说这次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

“你猜一下。”

萧明渊想了想:“女孩。”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一个像你的小姑娘,是什么样子。”

晴川弯了弯嘴角。她想起然然那张像极了萧明渊的脸,又想象了一下一个长得像自己的小女孩的样子,忽然觉得也挺好的。

“那如果是男孩呢?”

“也行。”萧明渊说,“跟然然作伴。”

晴川在他怀里转了个身,面对他。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自己额头上。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萧明渊,你上辈子是桓王,这辈子是总裁,下辈子想当什么?”

萧明渊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

“下辈子……”他的声音很轻,“还当你的夫君。”

晴川的鼻子忽然有点酸。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说了一句什么。萧明渊没听清,低头问她说了什么。她不肯再说,只是摇了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了。

萧明渊没再追问。他只是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窗外,京市的夜色一如既往地喧嚣。万家灯火里,翡翠湾二楼那扇窗透出暖融融的光。而十几分钟车程外的汀兰苑和萧家老宅,灯也一盏一盏地暗下去。

儿童房里,然然抱着他的小奶龙睡得正沉。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妹妹”,然后又睡过去了。

日子还长。安安或者玥玥还在路上。但不管是哪个,这个家里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