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沿边,席桢端着温热的汤药喂齐遇喝。
九门……现在怎么样了?

席桢眼底的温柔淡去几分,语气带着酸涩与试探:“你跟九门的关系就这么好?值得你拼上性命一次次去赌。”
若是没有九门当年收留庇护,四年之前,我就死了。你根本见不到现在的我。

堵得席桢无言辩驳。
“吴老狗屠了九门, 今日下午,即刻执行枪决。”
什么?!

吴老狗最重情义,怎么可能屠灭九门?
震惊过后,她瞬间想起先前张小烬说过的话——佛爷早已布下局,全员假死,演一场瞒天过海的大戏。
这从头到尾,都是张启山精心谋划的生路。
只是这场戏太过惨烈,惨烈到要让一人背负所有骂名,以假死落幕,骗过所有人。
我能去现场看看吗?

席桢深意莫测的笑了,坦然点头应允:“你就算不说,我也会带你去。今日这场大戏,可难得一见。”
齐遇看着自己包扎完好的伤口,想起刺杀霍文海,压着一丝不安。
我杀了霍文海,……是不是死罪难逃了?

席桢放下手中的汤碗,揉了揉她的发顶。
“担心什么?有你哥在,我就是你的通天代。天塌下来,我替你顶着。”
齐遇怔怔他温柔的眉眼,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哥哥…?
……
长沙郊外的刑场,军警沿着警戒线层层围定,高台之上,罗昂、张启山、席耀辉三人端坐。
席耀辉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窃喜, 筹划这么久,今日终于能一举铲除九门心腹大患。
宣判官挺身向前,朗声宣读,“吴姓叛匪十人,私设武装,戕害军官,扰乱长沙治安,罪证确凿。依陆海空军刑法第十六条,惩治盗匪条令第二条,判处死刑,即刻执行!”
张启山打断

容我,同他说几句话。
他走下高台,看向跪在泥地里的人。

可有遗言?
吴老狗抬起头,鬓角沾着尘土

当年我总以为自己是孙猴子,敢打上南天门,可到今日才明白,不过是困在你的五指山。
他侧过头,看向一同被绑的吴家弟兄

对不住各位兄弟,是我连累你们走到这一步。
身旁吴家弟兄神色平静,没有怨怼:“五爷不必说这话,我们的命本就是五爷给的, 黄泉路上,能跟着五爷,不算孤单。”
吴老狗从容一笑

底下这些小兵,没资格送我。佛爷,你我相识一场,最后这一程,劳烦你来送我。
张启山扣紧枪套,喉结滚动

你想清楚,这一枪下去,世间所有人,都会认定你吴老狗是背叛九门、残害兄弟的恶人,万世骂名,你扛得住?
吴老狗挺直脊背,没有半分迟疑。

动手吧。
张启山拔出手枪, 枪口抵住吴老狗后心。

再见了,老五。
就在枪响炸开的刹那,齐遇捕捉到两道重叠的声响。
一道是张启山掌心制式手枪,;而另一道,穿透力极强,是改装狙击枪独有的音色。
两道枪声重合交织,寻常人根本无从分辨。
应声倒下、不只是吴老狗,还有高台上端坐看戏席耀辉
齐遇攥住了身侧席桢的袖口。
她转身望向枪响传来的远方高地。
视野尽头的楼阁制高点,张日山收起狙击长枪,沉稳利落。
她懂了张小烬那句——那是你从来都不了解他。
可诡异的是,偌大刑场,没有任何人露出惊慌错愕之色。
身侧,席桢看着贴近她耳畔。
“张日山假意投敌,与我协作一边暗中搜集席耀辉勾结军政、谋害同门的全部罪证,一边拉拢掌控长沙大半兵权”
“就是为了这场万众瞩目的刑场大戏”
日光惨白,风声呼啸,满地肃杀。
齐遇积攒许久的怨怼,轰然碎得彻底。1
有点意思,类型也能看进去,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