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深渊归位

第三十章 寒光惊众，误解丛生

手机微弱的光束落在刀刃上，反射出刺目的冷光。

一把水果刀，就这样明晃晃握在宋亚轩的手里。

屋内所有的声响骤然掐断。

丁程鑫瞳孔放大，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满脸猝不及防的惊骇。贺峻霖倒吸一口凉气，紧紧攥住严浩翔的胳膊，整个人浑身发僵。马嘉祺眉头死死拧起，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刘耀文僵在原地，方才抵御外敌的戒备，一瞬间分裂开来，目光一半落在窗外宋玄的黑影，一半落在手握刀刃的宋亚轩身上。敖子逸愣在角落，手足无措，心底乱成一团麻。

刚刚所有人的敌人，是窗外、门外步步紧逼的宋玄。

可此刻，寒光出自自己人的手中，局面彻底颠倒。

宋亚轩手臂还在微微发抖，伤口处渗出的鲜血顺着纱布边缘慢慢洇开，滴落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暗红斑点。刀尖始终朝下，没有对准屋内任何一个人，他只是将刀横在身前，是防御的姿态，而非进攻。

可在黑暗与突如其来的冲击之下，众人很难冷静分辨。

那些积压许久的猜忌，此刻全部翻涌上来。

昏迷时的梦呓“敖炫炫”、张真源被连环电话逼到砸墙失控、宋玄一口一个爱人的说法，再加上此刻宋亚轩手握利刃的模样，无数碎片在众人脑海拼接。

不少人心里不受控制冒出可怕的揣测——难道是两个人爱恨纠缠，把宋亚轩折磨到情绪崩溃，才会拿起刀？

“亚轩……把刀放下，好不好。”丁程鑫的声音带着颤抖，小心翼翼往前挪了一小步，不敢贸然靠近，“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不要拿这个东西，太危险了。”

窗外，宋玄手掌依旧贴在玻璃窗上，隔着一层玻璃，隐约看见了屋内那抹寒光。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透过玻璃闷闷传进来，带着得逞的意味，故意放大声音，让屋内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看，把他逼成什么样子了。”宋玄的语气满是痛惜，仿佛满心心疼，“你们不断阻拦我们见面，才逼得阿轩拿起刀。只要让我带他走，一切就都会平息。”

这番话，精准戳中众人摇摆不定的心。

贺峻霖神色动摇，低声和严浩翔耳语：“难道……我们真的做错了？”

严浩翔没有回话，眉头紧锁，眼神复杂。他依旧对宋玄抱有戒备，可眼前宋亚轩持刀的一幕，实在太过冲击。

刘耀文胸口起伏，看着沙发上浑身颤抖的宋亚轩，心疼，困惑，万般情绪交织在一起。

全场之中，只有张真源清楚全部真相。

他知道这把刀不是因情伤崩溃，是长久无休止的胁迫纠缠，是少年走投无路的自保。

张真源上前一步，挡在宋亚轩身前半分，隔开其余众人的目光，受伤的拳头还带着未干的血痕。

“大家不要乱猜。”张真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急切，“他不会伤害我们。”

“可他手里拿着刀！”丁程鑫急声反驳，“真源，你到底隐瞒了什么？为什么从一开始你就处处护着，电话是谁打的，宋亚轩和宋玄真正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积攒许久的疑问，此刻全部爆发出来。

所有人的质问与目光，双重压向宋亚轩和张真源。

宋亚轩坐在沙发上，后背死死抵着靠背，握刀的手越攥越紧。读心术疯狂涌入大量纷乱的心声，怀疑、怜悯、动摇，很少有人能读懂他心底深处的恐惧。

【是不是我们强行拆散了他们？】

【万一他情绪失控伤到自己怎么办。】

【宋玄说的，会不会才是真相。】

无数念头如同潮水将他淹没。

他抬眼望向窗外那道黑影，宋玄正静静看着他，眼神里是势在必得的偏执。宋亚轩心里清楚，宋玄就是要看到眼前这一幕——让所有人误会自己，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爱崩溃失控的人。

一旦这个印象坐实，所有人的庇护便会土崩瓦解。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宋亚轩嗓音沙哑，眼眶通红，努力提高音量，“我不是因为和他闹情绪才拿的刀，我是要自保！”

可一句简单的辩解，太过苍白。

没有过往的证据，没有坦白那些黑暗屈辱的经历，寥寥几句话，很难打消众人眼前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

“自保？”马嘉祺皱起眉，“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门窗全都抵住，我们会保护你，你为什么还需要用刀自保？”

这句话问得无比现实。

宋亚轩嘴唇翕动，却说不出口背后的缘由。要解释自保，就要揭开敖炫炫背后所有不堪的过往。

他陷入沉默。

沉默，在旁人眼中，变成了无言的默认。

窗外的宋玄再次开口，声音温柔又伤人：“阿轩，不用硬撑。过来，回到我身边，不用再这样折磨自己，也不用折磨你的朋友们。”

宋亚轩浑身一颤，握着刀柄的指节泛白。

张真源见状，再度向着宋亚轩传递心念，满是恳切：【阿轩，不要再封闭自己。如果实在扛不住，说出来吧，就算伤疤难看，我们可以一起扛。】

宋亚轩垂眸看向手中冰凉的刀刃，又看向窗外虎视眈眈的宋玄，再看向身边一众满是疑惑的伙伴。

心底两种念头剧烈拉扯。

是继续把那些黑暗埋在心底，任由误会无限发酵；还是撕开伤口，把所有被胁迫纠缠的真相全盘托出。

就在他心神动荡的瞬间。

“咔嚓！”

一声细微裂纹声响响起。

落地窗的玻璃，顺着宋玄手掌按压的位置，裂开一道细密蛛网般的裂痕。

裂纹飞速蔓延开来。

玻璃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