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深渊归位

第十九章 暗流对峙，伺机而动

长廊的冷气一阵阵卷过来，吹得墙面的消防标识微微晃动。

张真源牢牢抱着昏迷的宋亚轩，少年的身体很轻，脑袋软软靠在他肩窝，呼吸浅淡又微弱，掌心渗出来的血迹，隔着布料隐隐蹭到张真源的衣袖上。

他心里揣着只有他和宋亚轩才知道的全部真相，却不能当众摊开。一旦把敖炫炫这个代号、那些黑暗纠葛全盘说出，等于将宋亚轩最不堪的过往赤裸裸摆在众人眼前，对此刻毫无反抗能力的宋亚轩而言，会是二次伤害。

所以他只能守住立场，反复拒绝宋玄，拿不出可以说服所有人的证据。

宋玄脸上那副受伤又深情的模样还在维持，只是眼底深处的寒意已经压不住。他往前又踏出两步，距离张真源只剩三四米，目光掠过张真源怀里毫无防备的宋亚轩，语气依旧平缓，却多了几分压迫感。

“就因为你单方面的判断，就要把我隔绝在外？”宋玄缓缓扫过在场其余六人，刻意把声音放大，保证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真的放心，把一个身体精神都濒临崩溃的人，完全交给你们吗？很多事，你们根本不了解。”

这句话精准戳中所有人心里最大的不安。

丁程鑫眉头紧锁，来回打量对峙的两方，内心反复拉扯。他愿意相信张真源的人品，可宋玄掌握的那些私密细节，始终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贺峻霖紧紧攥住严浩翔的胳膊，指尖冰凉。他内心希望宋玄是撒谎的，可又害怕万一宋玄说的全部属实，他们这般阻拦，反倒成了拆散情侣的恶人。两种念头来回撕扯，让他什么决断都做不出来。

马嘉祺面色凝重，大脑不断复盘今晚从落地窗破碎开始发生的一切。宋玄知道专属昵称，可以和宋亚轩密闭独处，能轻易撬动宋亚轩的情绪，每一件都太过像亲密恋人之间才会发生的事。可张真源今晚反常的强硬，又让他不敢轻易下定论。

严浩翔微微侧身，将贺峻霖护在身后，锐利的视线一刻不停落在宋玄身上。他一直在捕捉对方神态的破绽，可宋玄掩饰得太过完美，喜怒都藏得极好，几乎找不到漏洞。

刘耀文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心底的酸涩和不甘几乎要将他淹没。如果宋玄的身份是真，那他和宋亚轩之间的联姻，他所有的心疼与奔赴，都只是一场交易。可张真源孤注一掷的阻拦，又让他心底还留着一丝渺茫的期待。

敖子逸站在队伍末尾，满心都是无力。七年的缺席，让他对宋亚轩的过往一片空白。敖炫炫这个名字，宋玄这个人，所有的恩怨纠葛，他全都一无所知。他没有任何资本站出来辩驳，只能焦灼地看着眼前僵持的局面。

现场没有一个人可以笃定孰真孰假。

张真源感受着怀里宋亚轩细微的、不安的轻颤，知道昏迷中的少年依旧残存着潜意识里的恐惧。他手臂收得更紧，把宋亚轩牢牢护在自己胸膛的遮蔽之下，不让宋玄的视线过多落在少年脸上。

“他没有亲口允许，你就不能靠近。”张真源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等他清醒，一切由他自己做答复。在此之前，你不能跟着我们。”

宋玄轻笑一声，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倘若他醒过来，被你们的想法左右，说出违心的话呢？”

“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张真源寸步不退。

宋玄知道，眼下六个人全部在场，硬抢只会彻底撕破自己伪装多年的假面，得不偿失。今天强行带走宋亚轩已经做不到。

但他并不慌乱。

他的目的，本就不完全是此刻直接把人带走。

今晚，他已经成功给所有人种下先入为主的印象。在所有人心里，已经留下了“我是宋亚轩男朋友”这个深刻烙印。就算这一次被张真源拦下，误会已经生根。往后，只要有机会，他依旧可以借着这个身份，重新渗透到宋亚轩身边。

宋玄缓缓停下脚步，不再继续向前逼迫，故作落寞地垂了垂眼眸。

“好，我不跟过去。”他退让一步，仿佛是被众人逼迫妥协，“但我不会走远。我就在这栋楼里面待着，如果阿轩出现任何状况，你们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

这番以退为进的话，又让在场几人的心思摇摆了几分。

丁程鑫迟疑地看向张真源，想要开口劝说，希望可以答应这个条件，缓和眼下剑拔弩张的气氛。

张真源直接摇头回绝：“不必。他的状况，由我们负责。”

宋玄深深看了一眼张真源怀里人事不知的宋亚轩，那一道目光，藏着旁人读不懂的偏执、占有，还有一丝阴冷的警告。像是在无声告诉宋亚轩——你逃不掉的。

“希望你们不要后悔。”

丢下这句话，宋玄缓缓后退，转身隐入走廊拐角的阴影之中，身影慢慢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直到听不见他的脚步声，整条长廊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了一丝。

可悬在众人心头的巨石，依旧没有落地。

危机没有解除，只是暂时被隔开。

丁程鑫长长呼出一口气，走上前，目光落在张真源怀里脸色惨白的宋亚轩身上，语气满是纠结：“真源，你……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笃定？”

其余几人也全都望过来。

所有人都想要一个解释，想要一个可以说服大家的理由。

张真源低头，看着肩头昏迷的宋亚轩，少年的眉头依旧紧紧蹙着，仿佛还陷在噩梦之中。

那些代号、诅咒、死敌的纠缠，那些黑暗不堪的经历，他依旧不能说出口。

他不能替宋亚轩，把伤疤掀开示众。

“我只能说，相信我。”张真源只能重复这句话，“现在先带他离开这里，找地方安顿下来，让他好好休养。”

这句话，依旧解答不了所有人心里巨大的疑惑。

马嘉祺抿紧嘴唇，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机，宋亚轩的身体才是第一位。

“先走吧。”马嘉祺沉声开口。

一行人不再停留。张真源抱着宋亚轩走在最中间，丁程鑫、马嘉祺一左一右护在两侧，严浩翔搂着贺峻霖，刘耀文和敖子逸断后，一行人脚步匆匆，快步离开这条充满对峙的长廊。

所有人心里各怀心事。

有人半信半疑张真源，有人被宋玄的说辞影响，心里存下疙瘩。

不少人脑海里，还回荡着宋玄那句“我是他男朋友”。

大家心底都隐隐埋下一层隔阂。

没有人彻底放下对宋玄的怀疑，也没有人能够完全确信张真源。

暗处。

宋玄并没有真正离开这栋大楼。

他站在安全通道的阴影里，隔着一层墙壁，静静听着一行人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指尖缓缓攥紧，眼底翻涌着浓重的偏执。

没关系。

这一局，他没有抢到人。

但是误会已经种下。

种子已经埋下，只需要等待时机生根发芽。

宋亚轩，你躲得了这一次，躲不了下一次。

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