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归位
第九章 私室窥伤,风月动心
会议落幕,全员陆续起身离场。
丁程鑫和贺峻霖一步三回头,依旧惦记着刚刚阳台那场无声争执,心里满满都是对宋亚轩的担忧,却懂事没有多问。
祺鑫相拥离开,翔霖并肩同行,张真源临走前深深看了宋亚轩左手一眼,眼神温柔又心疼,默契选择闭口不提。
敖子逸停在门口,迟迟未走,望着那道红发背影,满心愧疚无力,最终只能黯然离去。
马嘉祺、严浩翔拍了拍刘耀文的肩,示意他好好对接,两人带着众人先行离开,刻意留出绝对独处的空间。
偌大顶层会客室,瞬间只剩下宋亚轩、刘耀文两人。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天际线,玻璃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室内安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联姻事宜,名义上是家族利益捆绑、冰冷商业契约。
可此刻独处一室,密闭的空间骤然升温,氛围暧昧又拉扯。
宋亚轩坐在会客沙发上,红发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唇色偏淡。
他全程刻意将左手死死收在腿侧、压在衣角之下,不敢外露半分。
掌心的划伤早已血肉凝住,每动一下都是细密尖锐的刺痛,加上空腹厌食带来的生理性发虚,让他整个人状态看着格外单薄疲惫。
只是他伪装得太好,面上依旧清冷平静,不见半点脆弱。
刘耀文反手轻轻带上房门,长腿迈动,缓步走到他面前站定。
少年身形挺拔,气场清冷强势,垂眸俯视坐着的人,目光沉沉,带着克制已久的探究与在意。
“宋总。”刘耀文低声开口,“谈谈联姻细则。”
宋亚轩微微抬眼,眸色清淡:“你说。”
他习惯性抬手,想要拿过桌边的联姻协议文件。
就是这一个极其轻微的抬左手动作。
袖口微微滑落一瞬。
一线暗红血迹,从腕口隐秘露出,转瞬即逝。
快到几乎看不见。
可刘耀文是什么心性?
从初见那一刻,他的目光就从没真正从宋亚轩身上移开过。
他盯着这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所有细微异常,早已成了本能。
瞳孔骤然一缩。
刘耀文所有从容、所有冷静、所有刻意保持的疏离,瞬间碎裂。
他几乎是本能地、快步上前,不等宋亚轩反应,直接伸手,轻轻攥住了他的左手手腕。
力道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完全不同于他平日里强势霸道的模样。
“别动。”
低沉的嗓音压得很沉,藏着骤然翻涌的心慌与疼惜。
宋亚轩身形微僵,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
他藏得极好的伤口,居然被他一眼捕捉。
刘耀文缓缓掀起他滑落的西装袖口。
一道深长狰狞的划伤横亘掌心,干涸的血迹糊住纹路,伤口边缘泛红肿胀,是打斗时被利刃割裂、又被他死死攥紧隐忍了整整一下午的伤。
一路开会、一路改合约、一路安抚旧人、一路伪装从容。
所有人无人察觉。
唯独张真源、敖子逸心知肚明。
而此刻,刘耀文是第三个看见他伤口的人。
心口像是被骤然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
刘耀文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瞬间翻涌着心疼、恼怒、后怕,还有压不住的浓烈醋意。
心疼他硬生生扛下所有剧痛,一声不吭。
恼怒所有人都未曾察觉他的伤痕、他的隐忍、他的脆弱。
更吃醋——
吃醋他所有的狼狈、所有的生死险境、所有的旧情羁绊,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吃醋他的黑暗岁月有人陪伴、他的绝境有人救赎、他的软肋从来不对自己展露。
“手伤了。”
刘耀文抬眼看向他,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沉郁,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刚刚打斗?”
宋亚轩被抓着手,无从隐藏,只能淡淡颔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伤:“小事,不碍事。”
“小事?”
刘耀文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心头酸涩泛滥。
在他眼里,宋亚轩太会伪装、太会隐忍、太会独自扛下所有。
明明浑身是伤,却永远一副无坚不摧、掌控全局的模样。
他看着少年苍白单薄的脸,想起他常年不爱吃饭、厌食体虚,想起他刚刚暴怒失控的模样,想起他对姚景元倾尽所有的偏爱兜底。
占有欲彻底破土而出。
“宋亚轩。”
刘耀文第一次,不再喊他宋总,直呼他的名字。
声音低沉、认真、带着滚烫的真心:
“你不用在我面前装无坚不摧。”
“别人看不见你的伤、你的累、你的难,我能看见。”
他指尖极轻、极温柔地避开伤口,小心翼翼托住他的掌心,动作珍视至极。
“联姻是假。”
“我想护着你,是真。”
空气骤然安静。
窗外光影流转,红发少年静坐原地,眼底第一次染上真切的怔然与微动。
七年孤身涉险、独自疗伤、无人偏爱、无人兜底。
所有人看见的是他的资本、他的马甲、他的杀伐、他的高高在上。
唯独眼前这个刚与他绑定婚姻契约、素未谋面的少年,一眼看穿他所有伪装的脆弱。
刘耀文看着他微微失神的模样,心头醋意翻涌,忍不住低声试探,带着少年独有的偏执与占有:
“刚刚阳台那个人,对你很重要?”
他不想问,却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不住在意他的过往、在意他的偏爱、在意他心里所有住着人的角落。
宋亚轩回神,眸光轻轻落在他紧绷的侧脸,沉默片刻,轻轻应声:
“是救命恩人,唯一旧友。”
一句轻描淡写,道尽所有特殊。
刘耀文懂了。
不是暧昧,是深重到极致的恩情与羁绊。
心底的酸涩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心疼。
原来他所有的偏执报答、所有的失控失态、所有的特殊偏爱,都源于他曾经孤身坠渊、无人救赎。
刘耀文缓缓收紧指尖,轻轻包住他带伤的手,语气郑重至极:
“以后。”
“你的伤,我来护。”
“你的难,我来扛。”
“别人欠你的,我替你讨。”
“从今往后,你不用再一个人硬撑。”
冰冷的商业联姻,在这一刻,彻底染上滚烫的真心。
文轩的羁绊,始于契约,终于深情。
暗处无人知晓,这场无人窥探的独处,悄悄改写了两人余生所有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