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的课间

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却已经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豆浆包子的味道，还有早读课前特有的嘈杂与躁动。

江若郁踏进教室的那一刻，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往靠窗的位置瞥了一眼。

林鹤宸已经到了。

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目光虽然落在桌上的英语书上，但显然并没有看进去。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挺拔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看起来依旧是那个漫不经心的校草。

然而，当江若郁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余光里时，林鹤宸转笔的手指猛地一僵，笔“啪”地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他迅速转过头，视线在空中与江若郁撞了个正着。

那一瞬间，昨天昏暗杂物间里的画面——逼仄的空间、交缠的呼吸、还有那令人脸红心跳的意外触碰，像潮水一样同时涌上两人的脑海。

江若郁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

林鹤宸则是轻咳了一声，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重新捡起笔，只是这一次，他连笔都拿反了。

整个早自习，两人虽然隔得不远，却像是处于两个平行世界，谁也没有先开口。那种微妙的尴尬像是一层透明的薄膜，笼罩在两人周围，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直到下课铃响，英语课代表开始催交作业。

江若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迅速从书包里翻出英语练习册，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起身走向林鹤宸的座位——他是英语课代表。

走到他桌边时，周围的同学正在打闹，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那个……英语作业。”江若郁将练习册轻轻放在他的桌角，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飘忽着不敢看他的眼睛。

林鹤宸看着那本练习册，又看了看面前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的女生。她耳根那一抹未褪的粉红，让他心头微微一动，昨晚那种抓心挠肝的燥热感似乎又回来了一些，但更多的是某种尘埃落定的安稳。

他没有立刻去拿作业本，而是弯腰从桌肚里掏出一个东西，迅速塞进了江若郁的手里。

掌心里突然多了一个温热的触感。

江若郁低头一看，是一盒蒙牛包装的纯牛奶。（对的，又是插播一条广告）

不是冰的，显然是被捂热过的，温度透过纸盒传到手心，一直暖到了心里。

她惊讶地抬起头，终于对上了林鹤宸的视线。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丹凤眼，此刻却显得格外清澈认真，眼底没有半分昨晚的恼怒或尴尬，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

“早上买多了，”林鹤宸别过头，耳尖也泛起了一点可疑的红，语气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我不爱喝甜的，这盒没糖，正好给你。”

江若郁握着那盒温热的牛奶，指尖微微收紧。

这明明是只有她喜欢的口味，而且这个时间点，小卖部哪里会有刚热好的牛奶？

“昨晚……”林鹤宸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是我没控制好，吓到你了？”

江若郁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没……没有。”她小声说道，声音细若蚊蝇。

林鹤宸似乎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伸出手，这次没有去抓她的手腕，而是轻轻在她的发顶揉了一把，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

江若郁抱着牛奶回到座位上，脸颊的热度迟迟没有退去。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一丝淡淡的奶香。

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林鹤宸正拿着她的作业本翻看，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抬起头，隔着大半个教室，冲她眨了眨眼。

尴尬的气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