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闹钟还未响起,沈清禾已经睁开了眼睛。
窗外是初秋微亮的天色,空气里透着沁人的凉意。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脑海里浮现出昨夜对面那盏暖白色的灯光,以及手机屏幕上那句简短的“明天见”。
一种奇异的、踏实的安宁感在心底蔓延。他掀开被子起身,洗漱完毕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背起书包出门,而是走到厨房,熟练地打开燃气灶,温上了两杯牛奶。
当他端着托盘走到客厅时,苏蓉正好推开卧室的门走了出来。
“今天起得这么早?”苏蓉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桌上的牛奶,又看了看穿戴整齐、神色平静的儿子。
“嗯,今天路星辞说,会顺路来叫我一起去学校。”沈清禾语气自然地解释道。
苏蓉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走到桌旁坐下,端起温热的牛奶喝了一口,轻声说:“这孩子,做事总是这么周到。你们在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妈。”
沈清禾安静地吃着早餐。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了极轻的敲门声,节奏平稳,像是怕惊扰了这清晨的宁静。
沈清禾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路星辞穿着整洁的校服,晨光透过楼道的窗户洒在他的肩头,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看到沈清禾,唇角自然地扬起一个清朗的弧度。
“早。”路星辞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清晨独有的清爽。
“早。”沈清禾侧过身让他进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袋上,“这是什么?”
“刚路过巷口买的,热的鲜肉包和蒸糕。”路星辞将纸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知道你早上吃得少,带着去学校课间垫垫肚子。”
沈清禾看着那个纸袋,又看了看路星辞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心底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般,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没有说谢谢,只是极其自然地接过了那个纸袋。
苏蓉从客厅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星辞来了,吃过早饭了吗?要不要在家里吃点?”
“谢谢阿姨,我吃过了。”路星辞礼貌地回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向沈清禾,“阿姨,那我们先去学校了。”
“好,路上慢点。”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路星辞微微侧过头,看着沈清禾安静的侧脸,声音低沉而温和:“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沈清禾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轻声回答。
电梯门缓缓打开,初秋的晨风迎面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两人走出楼道,清晨的阳光已经越过了地平线,将小区的道路照得明亮而温暖。
他们并肩走向校门口,步伐出奇的一致。影子在晨光下交叠、拉长,又随着步伐的起伏而紧密相连。
走进教室的时候,早读课还没有正式开始。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有几个同学下意识地看了过来,但很快又收回了目光,并没有人表现出什么异样。
沈清禾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将书包放进抽屉。路星辞则走到自己的位置,将几本要交的作业整理好,准备交给课代表。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而有序。
但沈清禾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拉开书包,从里面拿出昨晚路星辞给的纸袋。纸袋里的鲜肉包和蒸糕还带着余温,他拿出一块蒸糕,轻轻咬了一口。软糯的口感和淡淡的甜味在舌尖散开,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带来一阵熨帖的暖意。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前排的路星辞。
路星辞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转过头,朝他眨了眨眼,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沈清禾也弯起了唇角。
早读课的铃声准时响起,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整齐而朗朗的读书声。
沈清禾翻开语文书,目光落在书页上,耳边是同学们整齐的朗读声,鼻尖是淡淡的墨香和蒸糕的甜味。
他微微侧过头,余光瞥见路星辞挺拔的背影。少年正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课本,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在他的发梢跳跃。
窗外,初秋的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没有波澜壮阔的剧情,也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但沈清禾却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最美好、最安心的一个早晨。
因为他知道,从今往后,每一个清晨的粥,每一个深夜的灯,每一个并肩走过的路,都有人在等他。
岁岁朝夕,来日漫漫。
他低下头,跟着同学们的节奏,轻声读出了书本上的第一行字。
晨光透过玻璃窗,将两人的影子在课桌上拉得交叠。
那是独属于他们的,绵长而温暖的岁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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