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入职培训

凌晨四点，写字楼的中央空调发出濒死般的喘息声。

陈默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入职这家名为“宏达物流”的公司才刚刚三个小时。

人事部的主管在给他办入职时，没有收他的身份证，而是收走了他的一缕头发，并递给他一张暗红色的工牌，上面写着：【夜班分拣员：陈默。工号：404。】

此刻，整个办公区死寂一片。几十排工位空空荡荡，只有陈默头顶的一盏灯在滋滋作响，忽明忽暗。

“叮。”

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黑色的对话框，白色的宋体字显得格外刺眼：

【新员工任务已下发。】

【任务内容：前往地下二层仓库，将“生鲜货物”分拣至3号货架。】

【任务时限：15分钟。】

【超时惩罚：优化（物理层面）。】

陈默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

他知道“优化”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十分钟前，他亲眼看到隔壁工位那个一直在抱怨加班的老员工，被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没有五官的“HR”拖进了电梯，随后电梯里传来了咀嚼骨头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美工刀——这是他唯一的防身武器，走向电梯间。

电梯门打开，里面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

陈默按下“B2”键。电梯下行时剧烈晃动，失重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叮——”

门开了。

地下二层并不是仓库，而是一条长得看不见尽头的走廊。走廊两侧摆满了货架，但货架上放的不是快递盒，而是一个个还在跳动的、被保鲜膜紧紧包裹的肉块。

“这就是……生鲜货物？”陈默感到一阵恶寒。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寻找3号货架。

刚走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哒、哒、哒……”

那是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默的心跳上。

陈默猛地回头。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高大男人。他手里提着一盏幽绿色的提灯，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面具，面具上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

“新员工？”男人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过桌面，“这么晚了还在加班，真是……勤奋啊。”

陈默浑身僵硬。他想起了入职时发的那张《员工守则》。

第三条：如果在仓库遇到戴笑脸面具的管理员，请立刻停止呼吸，直到他离开。

陈默屏住呼吸，肺部因为缺氧开始剧烈疼痛。

那个面具男一步步走近，提灯的光扫过陈默的脸。

“嗯？我好像听到了心跳声。”面具男停在陈默面前，那张笑脸面具几乎贴到了陈默的鼻子上，“新员工，你在紧张什么？公司是很人性化的。”

陈默死死憋着气，脸色涨红，眼球充血。

面具男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哈哈，别紧张，只是例行检查。对了，提醒你一句，3号货架的货物比较特殊，它们……不喜欢被盯着看。”

说完，面具男提着灯，慢悠悠地转身离开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陈默才猛地大口喘气，贪婪地呼吸着充满腐臭味的空气。

他不敢耽搁，迅速找到3号货架。

货架上只有一个盒子。

那是一个黑色的木盒，上面贴着一张黄纸，写着“加急”。

陈默伸手去拿，指尖刚触碰到木盒，木盒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里面传来了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

“滋啦——滋啦——”

仿佛有什么东西急着要破盒而出。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响了。

在这死寂的地下二层，手机铃声如同惊雷。

他掏出手机，是一条来自“人事部”的短信：

【紧急通知：因业务调整，原定于明早的入职培训提前到现在。请所有新员工立刻返回18楼会议室。】

【备注：请携带您的“货物”一同参加。】

陈默看着手里震动得越来越剧烈的木盒，又看了看电梯口。

木盒的盖子被顶开了一条缝，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球，正从缝隙里死死地盯着他。

“该死。”

陈默骂了一句，一把按住木盒盖子，抱着它冲向电梯。

既然规则说要带去培训，那就带去。

但他有种预感，这场“入职培训”，才是真正的地狱。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只眼球关在了黑暗里。

但陈默不知道的是，在电梯门的倒影中，那个木盒的缝隙里，正缓缓渗出黑色的液体，像是一只手，悄悄缠上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