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

涂山啾啾跪在狐族议事大殿的蒲团上，九条雪白雪白的尾巴在身后铺成扇形，尾巴尖儿却不安分地左摇右晃。

她眨巴着琥珀色的狐狸眼，满脸无辜。

"你还敢装傻！"大长老涂山明镜气得胡子翘得老高，拐杖"咚咚"敲地，"镇族之宝九曜明珠呢？！"

啾啾缩了缩脖子："……我就舔了一下。它太亮了嘛。"

"那青丘少主的婚书怎么在茅房里？"

"那纸挺软的。"啾啾理直气壮，"而且他丑，毛色还没我的尾巴尖好看，凭什么让我跟他生崽？"

"——放肆！"

十几位族老异口同声，大殿里炸开声浪。

啾啾赶紧把九条尾巴收拢，团成毛球，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族老们别生气嘛，生气长皱纹，就不亮晶晶了……"

族老们："……"

他们狐族爱美，"不亮晶晶"四个字简直是暴击。

族长涂山曜揉了揉眉心。他活了上万年，面对这只刚成年、血脉返祖的九尾幼狐，却觉得自己可能活不到下万年了。

"表决吧，"族长疲惫地挥手，"送去小世界历练，全票通过就开启万界通道。"

"同意！"

"同意！"

"赶紧走！"

十五只手，举得整整齐齐。

啾啾瘪了瘪嘴，九条尾巴无精打采地垂下来。她膝行两步，扑到族长脚边，抱住他的腿："族长爷爷……啾啾知道错了，以后不舔明珠了，也不烧婚书了……"

族长低头看着脚边毛茸茸的一团，心软了一瞬。

这崽子虽然皮，但确实是狐族千年来血脉最纯的九尾狐，嘴甜，平日里"族长爷爷""长老伯伯"叫得亲热，让人恨不起来。

但——

"啾啾啊，"族长慈祥地摸了摸她的狐狸耳朵，"不是爷爷不疼你。"

啾啾抬头，眼睛一亮。

"是你再待下去，"族长叹了口气，"爷爷就要没命疼了。"

啾啾："……"

"去小世界走走，"三长老也缓了语气，"你不是爱看那些人间的话本子吗？正好去历练历练。"

"可是……"啾啾的爪子揪住族长的衣摆，"小世界有亮晶晶吗？有好看的男人吗？"

族老们："……"

"有，"族长从牙缝里挤出字，"多的是，你随便挑。"

啾啾的尾巴"唰"地竖了起来，像九根天线："真的？"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道慵懒的传音：

"涂山伯伯，背后说龙坏话，要遭天谴的。"

青色流光落在殿门口，化作一个锦衣玉冠的年轻男子——东海青龙太子，敖凛。

他径直走到啾啾面前，蹲下来，屈指弹了弹她的狐狸耳朵："要被放逐了？"

"是历练！"啾啾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敖凛敖凛，小世界真的有很多好看的男人吗？"

敖凛挑眉："有啊，冰山、病娇、温柔挂、疯批，应有尽有。"

啾啾的口水差点流下来。

"不过，"敖凛压低声音，"记得我说的，看上就直接上，狐族传统，不能怂。"

啾啾用力点头，尾巴摇成螺旋桨。

"够了！"族长一拐杖把敖凛隔开，"别教坏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挂在啾啾脖子上："护魂玉，致命危险能保你一命。"

其他族老也纷纷掏东西——

"聚灵珠，带着，省得灵力不济。"

"这袋金子，人间用得着。"

"霓裳羽衣，变成人形时穿。"

啾啾看着怀里堆成小山的东西，眼眶有点热。

她规规矩矩地跪好，朝着十五位族老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啾啾谢谢族长爷爷，谢谢长老伯伯们。啾啾会快活的，也会……想你们的。"

族长别过脸，摆摆手："走吧，玩够了就回来。"

万界通道在大殿中央缓缓打开，流光溢彩。

啾啾站起来，九条尾巴在身后舒展，纵身一跃，跳进了那片星光里。

"族长，"七长老抹了抹眼角，"啾啾会不会受欺负啊？"

族长沉默良久："……我更担心那些小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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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里流光飞逝。

啾啾抱着金子珠宝，笑得见牙不见眼。她感受到前方有一个世界在召唤她——那是她看过的话本子，《陈情令》。

"修仙世界，"她舔了舔嘴唇，"肯定有好多会御剑的漂亮哥哥……"

"砰！"

她直直坠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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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不知处，后山，冷泉。

蓝忘机正在泉边抚琴，指尖拨动琴弦，泠泠七弦。

忽然，头顶传来一声惊呼——

"哎呀——！"

一道白影从天而降，"扑通"一声砸进冷泉，溅起的水花泼了蓝忘机满身满脸。

琴声戛然而止。

蓝忘机缓缓抬眸，看见冷泉里浮起一只湿漉漉的、长着九条尾巴的狐狸？

那狐狸扑腾了两下，冒出水面，甩了甩头上的水珠——

在氤氲的水汽中，化作了一个少女。

少女一丝不挂，肌肤胜雪，墨发如瀑，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懵懂又勾人。她歪头看着蓝忘机，鼻尖嗅了嗅，然后眼睛一亮——

"你长得好亮晶晶啊。"

蓝忘机："……？？？"